话说完，他看向了姜行烈，问上一声，“姜主任，这件事，老板知道吗？”
姜行烈点点头，答道：“老板已经知道了。”
沈君舟又是一问：“老板怎么说？”
姜行烈一脸认真地回答道：“老板的回复是——‘两边都要保住’，这是原话。”
“天海行动”的最初目的，是找出隐藏在国党高层里的内鬼“幽灵”，或者借“幽灵”之名，派人打入日本情报机关内部，然后利用假情报和假资料，对日本进行战略上的欺骗。
两个目的，只要完成其中一个即可。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计划”竟然进展得如此顺利——
“幽灵”将在归州太清镇上，在即将开业的九转药房柜台前，露出其真身来，而和假幽灵断了联系的日本情报机关，竟然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
而后者，就相当于是，日本人主动把一大块肥肉送到了军统的嘴边，属于是不吃白不吃这一类。
但这种白吃并非一点风险都没有，一旦失手，不仅王功、范戎逃不掉，苏林洋在江城的家人也难逃厄运，即便是人在山城的苏林洋，也未见得就能保得住性命。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之前那些送到日本人手里的假情报、假资料，都将变成废纸，他们所有人之前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更为要命的是，这可能还会影响到“幽灵”现身。
一旦让“幽灵”知道，日本情报机关派来与其进行联系的联络人，被军统一锅端掉，结果是什么，不用脑子去想也都能猜到——绝对的销声匿迹，再次成为一根包裹着蜜糖的毒刺。
身为情报处长的廖舒恒，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沈君舟向廖舒恒看去。
廖舒恒接住了他投去的目光，但却没有做回应，只是向他笑了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沈君舟一头雾水，想不明白廖舒恒为什么会有如此笑容。
不过，廖舒恒不做回应，他也不能去强迫，他掉转目光，看向姜行烈。
设计委员会是负责谋略的，军统几乎所有重大行动，设计委员会都有参与，包括“天海行动”，作为设计委员会负责人、同时也是军统渝特区创建人和第一任区长的姜行烈，不可能不知道一旦失手的后果是什么。
“姜主任就没有向老板进言？”沈君舟问道。
这话说得有点重，像是姜行烈在尸位素餐似的。
从事谋略的人是不会意气用事的，“将不可以愠而致敌”是这类人的座右铭，沈君舟的这句话，落进姜行烈的耳朵里，连一点波澜都没有激起。
姜行烈没有回答沈君舟的一问，自顾说道：“‘天海行动’走到这一步，就算我们不对日本人实施战略欺骗，我们一样是大获全胜！我们现在，只需要对林少佐和服部千乘予以抓捕，让苏林洋隐匿起来，从此再不露脸，我们就能保住我们已经取得的所有成果！”
“我们都知道的事情，老板怎么可能不知道？！”
姜行烈问上一声，然后一转话音，向沈君舟说道，“老板的回复里，还有这么一句话‘建议甚好，可用’——我想，老板应该就是听了这个建议，才改变主意的。这建议是谁给的，就不用我再告诉沈组长了吧？”
姜行烈又是一问。
“……他们要还不来与药房联系，就让《示儿》登报，催一下他们。”——沈君舟怎会不记得，徐怀远刚刚才结束的讲述里，苏林洋说过的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