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里没有——冯盛冯巡长那里呢,有没有?”
王功一转话音,问道。
“冯盛……冯巡长——”
林阿生愣了一下,“长官说的是霞飞路巡捕房的那个冯盛巡长?”
王功冷冷道:“法租界巡捕房,还有别的叫冯盛的巡长吗?”
“没有长官……长官,外面在说冯巡长已经失踪了好几个月了,是不是真的?”
“现在是我在问你,不是你来问我!”
“是是长官,我不问,不问……不过长官,冯巡长和何志高虽然是师兄弟,但两人的关系只是表面上看着还行,实际并不好,冯巡长根本就不待见我,所以冯巡长的事情——有没有积蓄、有没有古玩字画,我一点都不知道……”
“实物没有,线索也可以。”
“长官,我真的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要你来有何用?——允许你今晚在这里住一晚,明天自己找地方住;还有,找人保你用了三千元,一个月之内把这钱还我,还不了,你就拿命来抵债!提醒你一下,不想缺胳膊少腿,最好别想着跑,老老实实给我在法租界里待着。”
王功话说完,扔下林阿生,向房门走去。
林阿生赶紧将王功叫住,“长官长官,你让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
王功停住了,回身看着林阿生,冷冷一声,“想得起来吗?”
林阿生答道:“他们在一起干过那么多坏事,只要给我时间,总能想起一些来的。”
王功抬腕看了看时间,然后对林阿生说一句,“给你一个小时。”
话说完,他走了回来。
走到一张椅子前,他拂去椅子上面的灰尘,在上面坐了下来。
烟从兜里取出来,取一支点燃。
“长官,能不能给我也来一支?”林阿生问一声。
王功取了一支烟扔给了林阿生,随后将手里的火柴也扔了过去。
烟在林阿生的手里点燃。
袅袅升起的烟雾中,林阿生苦着一张脸,开始了思索……
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一大半,林阿生已经抽去了五支烟,但他的那张脸依然是苦着的。
到这时,王功也看出来了,林阿生对何志高、冯盛藏有金银珠宝和古玩字画的事情根本一无所知。
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这就把结果报上去,如何处置林阿生,就交由沈君舟定夺。
正要从椅子上起身,林阿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八月……几号我忘了,是八月初的一天,我在街上闲逛,遇到了以前在一起混的吴旺财;那天他心情不好,想找人喝酒,看到我之后,就叫我陪他去了一家小餐馆喝酒;”
“喝着喝着,他突然骂道,说几块破玉,还要要回去,真他妈的!我问他什么事、哪儿来的玉,他说你最好别问;”
“喝完酒,我和他往回走,走到半路,他突然叹口气说,好不容易在宝善坊碰见了一只肥羊,结果到头来,却是连羊毛都没捞到一根,可能是他这辈子命里缺金吧,还说要过几天去找测字算命的,把名字改一改。”
“因为他之前警告过我,我也不好多问,到了分开的地方,我就和他分开了;没过几天,我就从其他人那里,听到了他的死讯;”
“我们这样的人,死在哪一天都不让人意外,所以我也没放在心上,死了就死了吧——如果不是长官你今天要我去想,我恐怕也想不起这件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