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位孙先生真想要他的命,根本没必要这样折腾,随便找个荒僻的地方将他结果了就是,巡捕房就是想查也无从查起——大上海每天发生那么多的命案,他一个小人物,怎么轮也轮不上他。
“这位孙先生应该是有别的什么事情,实在找不到人才找上的我。”
这是季文远察觉到不对以后生出的猜测。
正是有了这样的猜测,他才打消了跳车的打算,安静地坐在车里,和这辆轿车一道,围着这几条路绕圈。
“也不知道这个孙先生找上我是什么事儿……希望不要太难,可以让我挣到一些钱——不说把欠下的房租全缴清了,缴上一些,让我缓上一两个月也是好的。”
季文远在心里暗暗祷告着。
“不错,智商在线。”
见季文远只是安静地坐在车里,一句话也不说,更不见有其它举动,一直留意着季文远的苏林洋暗赞一句。
车重回海格路。
路边,一栋高楼伸出的阴影里,苏林洋把车停了下来,取了车钥匙,下了车,从工具箱里把螺丝刀找了出来,将前后两块车牌卸了下来。
车上,季文远没有动,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卸完车牌,回到车里,苏林洋重新发动汽车,将车开上了麦尼尼路,由麦尼尼路进入到汶林路。
“季先生,该往哪边走?”
距离汶林路还有几米远的时候,苏林洋放慢了车速,向季文远问道。
“往右走——”
季文远回应,“右走第二盏路灯,前走几步,那扇黑色的铁大门就是。”
按照季文远说的,苏林洋车子右拐,把车开过第二盏路灯,在路灯前面的一扇黑色铁大门前停了下来。
季文远下车,开了铁门,苏林洋把车开了进去;季文远跟着进去,关了铁门,然后把铁门插上。
因为这是一处凶宅,心里有些害怕,季文远不敢进屋,关上铁门之后,他就站在那里,等着苏林洋发话。
苏林洋下了车,墙外几步路远就是一盏路灯,院子里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环境不错。”打量了一下院子后,苏林洋赞一句。
“怎么,不带我进去看看?”见季文远站在离他几步外的地方一动不动,他有些奇怪,问一句。
看了眼进出楼里的那扇门,季文远上前两步,到苏林洋身前,小声说道:“孙先生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不妨明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顺着季文远的目光,苏林洋看向了那扇门,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你就是这样和人谈事情的?”苏林洋问一句,目光没有从那扇门上移开。
季文远答道:“看得出,孙先生不是来租房的,既然不是来租房的,进去也没有多大的意义,我们还是就在外面谈吧。”
“就这样站着谈?”苏林洋再问一句。
季文远没有回答。言多必失!
见季文远一再拒绝他的暗示,苏林洋猜测这应该和这栋房子有关,也就是民间俗称的屋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们还是回车里吧,起码有个坐的地方。”苏林洋没有再去勉强,说一句。
“让孙先生见笑了。”季文远客气一声。
两个人重新回到车里。
点燃一支烟后,苏林洋开口,“说吧,这宅子什么情况?我要听你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