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远的脸上现出兴趣来,“说来听听。”
苏林洋说上一声,“老哥,法不传六耳——”
李光远将耳朵凑了上来,嘴上说道:“这下没有六耳了。”
苏林洋开口,很是小声,“刚才在下面遇到红党驻山城办事处的吴正清,被他叫住问起了那三幅画的事情。你知道咱们的纪律,我怎么可能告诉他。但完全说不知道又不不可能,大庭广众的,他要说我们包庇或者怠慢之类的话就不好了,于是我就搪塞了他几句,告诉他说案子正在侦办当中,他们想要知道侦办的情况,让他去找局里——”
“跟在吴正清屁股后面的就是这位杨兄,然后我就被这位杨兄给怀疑上了……后面的事情不说你也猜得到了。估计今天沈组长要派人来这里搜查邮箱,我就上这儿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熟人,给证明一下这事儿——天这么热,换谁也不希望这样来回折腾不是。没想到,遇到的人竟然是你!麻烦李兄给我证明一下,证明我们现在正在侦办的案子和吴正清有关系。”
“谁说有关系?”李光远的声音响起。
苏林洋一愣,“原来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那三张照片上的画像是姓吴的装在一个画筒里让我转给局里的,他们怀疑这三个人中有东洋鱼,让局里帮着去查一下。”
“还有这事儿?!”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我这是在鸡同鸭讲……算了,不找你证明了,我还是跟他们跑一趟、流一身臭汗得了——对了,把你这扇子借我扇扇。”
说着,苏林洋伸手从李光远的手里取走了折扇,站起身,就要和杨禄胜离开。
“等会儿,我帮你去问一问。”
李光远叫住了苏林洋,站起来,向下面正拆着石台的几个“民夫”走了过去。
“难道这里面还隐藏着什么大人物?”看着李光远下去的背影,苏林洋猜测。
下去的李光远把一个民夫叫到一边,叽叽咕咕一阵之后,这个民夫转过脑袋,向坐在上方石台上的苏林洋看过来。
一直留意着下方动静的苏林洋认出了这张脸,“我去,这家伙也真够拼的!”
他暗呼一声。这张脸属于情报处直属一股股长向延琛,李光远不知道吴正清和画筒的事,身为本部情报处一名股长的向延琛肯定知道!
向延琛的脑袋转了回去。
和李光远嘀咕了几句,两人分开——向延琛继续拆台,李光远则走了上来。
上来之后,李光远径直走到杨禄胜面前,对杨禄胜说道:“两位,我有点生意上的事情要和你们的这位表亲谈,要耽搁他一下,还请二位见谅,先走一步。”
李光远没有隐藏他的声音。
什么意思再明白不过,“兄弟客气了,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表弟,你早点回来,别在外面待太久了,免得姑妈担心。”
杨禄胜没有去做为难人的事情,向苏林洋打过招呼后,便带着跟随的特务,沿来时的路返回,去追吴正清去了。
苏林洋也没有多待,抽了一支烟,和李光远说了几句吹牛打屁的话,便告辞离开了,方向依然是来时的方向。
……
离开十八梯,苏林洋再没有去别处,坐上一辆黄包车,径直回到了和记旅社。
已经到了吃饭时间,特务们散在旅馆里的各处,或站或蹲或坐,或者人靠在墙壁上,姿态各异的吃着手中饭盒里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