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是机关长藤泽泷泍告诉他的,但苏林洋与原田浩诚、岩崎明泰在招待所里都说了些什么,他却是一无所知,机关长藤泽泷泍没有告诉他一丝一毫,苏林洋的“知己知彼”,显然与此有关。
如他这种长期跟随的助手,藤泽泷泍都没有向他透露一点,由此可见那些内容的重要,也由此可见苏林洋的重要!
稻本润一瞥了一眼身旁,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得像是屋子里一件摆设的片山岗,心想,“看来以后,在对待苏林洋的时候,我得更加小心一些才是。”
藤泽泷泍沉吟一阵,收回心思,走到苏林洋跟前,掏出烟来,取一支,递向了苏林洋,嘴里说一句,“那封信的内容,绝不能向原田大佐阁下和岩崎明泰提及,明白吗?”
苏林洋自然知道藤泽泷泍说的“那封信”,指的是他向上海宪兵司令部“投诚”后,让那名宪兵队便衣,转交给特高课课长中岛仓典的那封“密信”。
这是同意了他和江城特务部来往。
苏林洋心头一喜,正准备应上一声“明白会长”,然后接住向他递来的这支烟。
话就要出口的一刹那,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法不传六耳,“密信”的事,藤泽机关里就只有他、藤泽泷泍、稻本润一和冈田桂太郎四个人知道,现在藤泽泷泍当着片山岗这个“外人”,说起“密信”的事来,这是几个意思?
“老特务是在考验我吗?”
想到这里,他将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也没有去接藤泽泷泍递来的烟,做出一愣神的样子,问道:“会长,什么信?”
“就是你交给中岛顾问的那封信——来,拿着!”
藤泽泷泍将递烟的手向苏林洋伸了伸。
“谢谢会长。”
苏林洋客气一声,很是恭敬地接过烟——“难道老特务真的只是在提醒我,而不是试探我嘴严不严?”
趁着藤泽泷泍给稻本润一、片山岗发烟的时间,苏林洋在心里问着自己。
形同摆设的片山岗,在接过藤泽泷泍递来的烟以后,取出火柴,为屋里的几个人把烟点燃。
烟雾中,藤泽泷泍的声音响起,在问道:“怎么,还没想起来?”
这是在问苏林洋,问题也还是刚才的问题。
“管它是什么,对秘密来说,忘记了肯定要比一直记着要好。”
暗道一声,苏林洋摇头,“对不起会长,我不记得我给过中岛顾问什么信。”
“不记得了……是我记错了?”
藤泽泷泍自问一声,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吧,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然后话音一转,“你已经和岩崎明泰大尉见过面了,再去阻拦,只会引来原田大佐阁下的不快,我们在江城还要待很长一段时间,还是要尽量和特务部保持良好的关系——要来往你们就来往吧,我不反对!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藤泽机关内部的任何事情,都不能说出去,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会长。”
苏林洋应一声,然后问道,“会长,今天在特务部,岩崎大尉和我说起了赤柱监狱营救的事,矢野组长和米谷君也都知道了,他们要来问我详情,我要不要告诉他们?”
藤泽泷泍眉头皱了皱,问道:“是岩崎大尉主动提起的?”
苏林洋答一声,“是的会长。”
藤泽泷泍答道:“既然岩崎大尉已经说了,他们来问,就告诉他们吧,不过,关于‘天组’和‘佑组’的事,不得向他们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