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洋看到了郑麟承的犹豫表情,从这表情上,他大概能猜到郑麟承此时心里作何打算。
“幸好这家伙是半路出家,不是死硬的军统分子,对红党和国党之间的斗争了解没那么深,要不然,这个陆学枫可就没得救了。”
苏林洋心里庆幸道,嘴上在说道,“想说什么就说,这里没外人。”
“你说,咱们要不要帮这个丁杰一把?”郑麟承问道。
当然要帮!不帮胡磊一把,又怎么才能把陆学枫这个红党地下党,从日本特务的手里给救出来。
“我们怎么帮?”苏林洋问上一句。
郑麟承没好气地说道:“我要知道怎么帮,还来问你。”
苏林洋没有去搭理郑麟承。
陆学枫肯定得救,但怎么个救法却是一个问题,别一个不好把自己搭进去了,可就麻烦了。
他的脑细胞在高速地运转着……
等待一阵,见苏林洋依旧一声不吭,郑麟承出声,“咱们可是军统,不该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林洋接话,“你还真当咱们军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孙猴子,搞清楚,这里不是国统区,这里是被英国人霸占了的香港,英国人可是从来不看《西游记》的。”
“你说的是啥意思,我怎么没听懂……”郑麟承一脸茫然。
“这是语言的艺术——行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苏林洋重回郑麟承先前的问题,“要帮丁杰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只能你帮,而且不能让咱们的人知道。”
“只能我帮……我怎么帮?”
“你忘了‘彩纸’——”
“‘彩纸’是用来杀人的……”
“手术刀是用来救人的,但要用来割断一个人的咽喉,也是可以的,就看是谁在用、怎么用。”
郑麟承想了想,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通过‘彩纸’,先把那个陆学枫的下落找到,然后再说救人的事?”
苏林洋一竖大拇指,“聪明!”
说完,他一转话音,“开始善后,你来。”
郑麟承应道:“先别忙,再坐会儿,让我想一下。”
苏林洋也没有去催,拿起放在面前的烟,给郑麟承递了一支过去,而后给自己点燃一支,也没有去和郑麟承说话,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在那里抽着。
郑麟承不是影帝,他也不是,两个人今天的表现有没有破绽,郑麟承不知道,他一样不知道!
但小林松和米谷利久这两个藤泽机关的特务,应该是知道的,因为他们是旁观者——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虽然从开始到现在,这两个旁观者和郑麟承的两个跟班谈得火热,像是没有留意这里,但特务是不能以眼睛看到的去度之,因为特务是很善于制造假象的那类人,眼睛看到的很有可能也只是是假象。
所以,假如他和郑麟承真的有破绽的话,两个特务一定能看出些什么来。
未雨绸缪,不管有没有漏洞,他都得先准备一套说辞在那里才行。
苏林洋一边抽着烟,一边想着接下来要和小林松、米谷利久要说的话,以及更远的,藤泽泷泍要问起今天的事情,自己又该怎么去回答……
两个人一支烟抽完,又再坐了几分钟,郑麟承开口,“那个藤泽要问起来,你就告诉他,说你听说了卖楼的价格以后,以现在时局不好为由,劝我先暂时不要买,看一看再说。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