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舟突然停止了讲述,说道:“你得去开窗了。”
苏林洋一直在留意着腕上的表,现在距离十分钟这个时间,还有一分多钟的时间,还早了些,他不知道沈君舟为什么会如此着急。
时间不到自然是不能去开窗的,他没有动,点一支烟抽着;墙壁后面的沈君舟也没有再说话,沉默着。
一支烟抽去一半,他站了起来,挪开桌子,打开窗户,在窗户前站了一站,给下面的大作池人几个人看清他的时间。
站了有差不多十秒钟,他把窗户、桌子还原,回到原位上坐了下来。
但藏在墙后面的沈君舟依然没有说话。
到这时,苏林洋也明白了过来,接下来的话,沈君舟不只是要说给他听,也要说给郑麟承听——一话不说两遍。
将手里的烟蒂摁进烟灰缸里,他耐心等待郑麟承的回返。
郑麟承没有让他久等。
等了不到一分钟,郑麟承出现在了楼梯口,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的帮会分子,帮会分子手里端着一个坐了两盏茶杯和一个茶壶的托盘。
两人很快来到座位前。
帮会分子在小桌上放下托盘,将托盘上的一壶茶和两盏茶杯取了下来,而后离去。
“你这人很有意思,我已经有好些年没有遇到像你这样有意思的人了。”
郑麟承坐下来,说了句没有油盐的话。
苏林洋明白,这话是说给拿托盘离开的帮会分子听的。
帮会分子已经走远,听不到两个人说话,苏林洋这时开口,对郑麟承说道:“一千法币就送杯茶过来,瓜子花生都看不到一粒,你这也太抠了吧!”
他的脸上绽放着笑容。
这笑容还没等郑麟承走到座位前,就已经盛开出来。
笑容当然是绽放给远处的藤泽泷泍看的,而说出来的话,却是在告诉墙后面的沈君舟,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了,那些要说的话可以去说了。
“你那一千法币我已经交上去了,这两盏茶是我掏的钱。”郑麟承一脸正经地回答道。
话音刚落,沈君舟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已经在几处离港的码头上布置了人手,一旦你的身份暴露,他们要带你离开香港,到码头之后,你就立刻呼救,暗号是‘我不回江都’,连叫三声,他们便会对你展开营救!记清楚了,那些人不认得你,他们只认暗号。”
“藤泽泷泍又不是蠢人,怎么可能从公开的码头走,走也是坐私船走。”
苏林洋嘴上说道——只有口型,没有声音,他得让远处的藤泽泷泍看到,他和郑麟承的说话一直没有停止过。
无声的话刚说完,郑麟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藤泽泷泍又不是蠢人,怎么可能从公开的码头走,走也是坐私船走。”
和他没有说出来的话一模一样。
唇语!——“鞋钉”郑麟承懂唇语!
苏林洋的心里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