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功像是没有察觉似的，坐姿不变，目视前方，嘴里说道：“那老头像是早知道我要去杀他一样，我刚一进他屋，他就说，你是来杀我的，对吧？然后说了一通什么行将就木之人、死不足惜之类的话，随后他便请我坐下，说是有几句遗言要向我交代。我也想知道老头是怎么知道我要来杀他的，就答应了。”
“坐下来之后，老头没有交代遗言，而是给我讲什么中日文化同源之类的话，听了几句，我听出没对，但哪里没对我也说不上来；我正准备不听了，把老头结果了好早些离开，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跑了进来，老头说小孩是他孙子。小孩来了之后就不走了，老头也不说让小孩离开，搂着小孩和我说话。我不好下手，准备等小孩走了再动手。”
“老头接着早先的话和我说了几句，然后就把话题转到了人种上，说什么中日都是黄种人、文化又同源等等这些，又说什么日本人是来帮助我们的、是来报恩的、是文化上的一种反哺，还说什么没有抵抗就没有杀戮之类的。我越听越冒火，那小崽子就在一边帮腔，老头说完一段话，他就说我爷爷说的是对的，你应该听我爷爷的，然后——”
说到这里，王功伸出两只手，用力一握，嘴里恶狠狠地说道，“然后老子就一手一个，把这老崽子和小崽子一起给捏死了。”
这分明是在嘚瑟。
苏林洋很是无语，问道：“这么得意，刚刚怎么又扮起菩萨来？”
王功嗤道：“我那是在扮菩萨吗，我那是在回味！——沉浸其中，你懂不懂？”
苏林洋没有再搭理王功，看向了赵宁安。
赵宁没有回避，目光向他看了过来，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你直说。”
“老赵，我们接下来什么任务？”
苏林洋看着赵宁安，语气带着意味，提醒赵宁安别忘了“天海行动”。
赵宁安扭过头去，断开了和他目光的联系，答道：“不急，等一进那边完了以后再说接下来的任务。”
赵宁安是主角，他是配角，沈君舟做了怎样的安排，只有赵宁安才清楚。
见赵宁安没有回应，苏林洋也不好再说什么，把目光移向了涂一进，他原以为自己是最后一个，却没想到涂一进竟然还落在他的后面。
“那家伙去外地了，要明天才回来。”涂一进对苏林洋的目光说道。
“要帮忙说一声。”苏林洋客套一声。
赵宁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没有任务以前，你们多到外面走走，熟悉一下上海的路——你们也都是接受过培训的，熟悉一个地方的环境、路径对一个特务人员有多重要，就不用我再多说了。”
“家里不留人吗？”苏林洋问一句。
“我说了不留人吗？”
赵宁安反问，然后说道，“怎么留，你们自己商量着办，我就不做安排了。”
在赵宁安那里触了一鼻子灰，苏林洋将投向赵宁安的目光回了收来。
看到矮几上的几个纸包，他这才想起这几个纸包是自己扔的，他的肚子还是饿着的。
“哥几个，都坐过来，咱们喝两杯。”他一边开着纸包，一边向几个人发出了邀请。
“不能喝酒你不知道吗？”赵宁安斥道，语气很是严厉。
“以茶代酒不行吗？”苏林洋还一句。
范戎坐了过来，王功也坐了下来。
赵宁安没有坐，一声不吭地上楼去了。
“我明天还要早起，就不陪你们了，你们慢慢吃。”话说完，涂一进也跟着上楼去了。
矮几上有空茶杯，苏林洋拿过来三个，拎起矮几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推给王功。
“人都走了，没必要这么认真吧。”范戎盯着那杯茶，说一句。
“当然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