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生目光收回，一脸茫然地看向了苏林洋，“和我们这群老虎去偷别人的皮大衣……这什么意思？”
苏林洋解释，“与虎谋皮的意大利译法。”
“洋鬼子的理解能力也就这样了。”陈亮生一脸鄙夷地说道。
苏林洋一眼瞪了过去。
陈亮生会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没再吭声。
怕格雷诺躲在舷梯下面偷听，没有声音同样会招来怀疑，苏林洋没有去沉默，找了个话题，“澳门有什么特色菜？”
陈亮生的特务年龄比苏林洋都还长，自然明白苏林洋的意图，答道：“澳门没什么本地特色菜，广东这边什么样那边也什么样，不过葡萄牙人做的糕点倒是很不错，比英国人做出来的强多了……”
两个人开始了流口水的话题。
临近中午，一条日军炮艇从一条支流钻了出来，向苏林洋、陈亮生搭乘的这条船驶了过来。
“日本人会不会上船来检查？”苏林洋问一句。
陈亮生答道：“一般情况不会，但特殊情况就很难说了。”
“什么是特殊情况？”
“遭到了袭击，或者得到命令要查禁什么的时候。”
“这种情况出现，他们会不会把船上的乘客带走？”
“这不好说，得看他们的心情。”
陈亮生回答完，苏林洋没有再问，格雷诺要真的在偷听，再问就该露马脚了；再者，一个熟悉这条线情况并且从来没有失过手的人，对这种情况应该早有应对之策。
“待会儿日本人要是上船检查，你顺着我的话说。”陈亮生在他耳边耳语一句。
苏林洋没有出声，点了点头。
上船之前，他已经从陈亮生那里得到了一个身份——“宋卫高，鹤城人，上海大同大学教育系毕业……”
日军炮艇没有像苏林洋所期望的那样，从这条船的一侧驶过，而是用高音喇叭喝停了这条船。
盯着立在炮艇甲板上的日军少佐，苏林洋心里有些惊讶，这种编制十几二十来号人的小炮艇，用少尉来担任艇长已经是顶天了，甚至是个军曹也都是有可能的，绝不可能有少佐担任艇长这种现象出现。
“应该是跟船出来视察的。”他暗想。
“这个日军少佐是出来视察的。”陈亮生在他耳边耳语道。
货轮上的船工放下了梯子，日军少佐、一名少尉、三名日本兵和一名戴着一顶白色凉帽的便衣男子踩着梯子上了货轮，跟着日军上船的这名便衣男子是做什么的，不用猜都知道——这是一名随军翻译，一名汉奸。
格雷诺没有去迎接，显然是没有把日军和日军炮艇放在眼里。
守在梯子边等着的是广利洋行的一名管事，这条线就是由他在负责。陈亮生就是走这名管事的路子，才坐上这条船的，两人的私交自然是不错的。
上船以后，日军少佐站在甲板上四下里瞅了瞅，便带着几个日军和汉奸翻译来到了驾驶舱。
待在驾驶舱的舱顶上，耳边江风呼呼，下面什么情况舱顶上的两个人自然是看不见也听不见的。
没几分钟，梯子上响起一阵脚步声，日军少佐带着几名日本兵和汉奸翻译出现在了舱顶。
这是苏林洋来到民国以后，第一次面对日军，并且是在如此近的距离。
担心被日本兵察觉，他将目光从日军少佐和日军少尉的脖子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