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苏录用一篇‘天心即民心’,完美纾解了皇帝心中的焦虑。但只要旱情一天不解,朱厚照就一天没法真正的从负面舆论中挣脱出来。这也是他不愿上朝,甚至不愿意看奏章的重要原因,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有人跳出来指着你的鼻子痛批你‘君无道、遭天谴’……
“皇上言重了!天不下雨,谁也没办法,怪不得你……”灾民们忙纷纷劝道。别看他们没什么文化,但都在皇恩寺的识字班上,接受过几天‘苏氏教育’,学到了天象只是单纯的自然现象,而非对人间的示警。
“多谢,多谢……”朱厚照深受感动,甚至有些哽咽。他指着眼前的永定水柜,又望向堤下百姓,语气变得坚定道:
“苏状元也说‘天道’既是‘民心’,为君者以民生为本,便是上体天心!”
“所以,你们也看到了,朕和苏状元在竭力想办法,帮大家渡过难关。今日这永定水柜蓄水成功,便是最好的证明——只要我们同心同德,众志成城,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朱厚照顿了顿,接着道:
“因此,越是艰难时刻,我们越要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朕向你们保证,大旱终将过去,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我们一定能坚持到那一天!”
“是!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数万军民齐声应道,声震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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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训完毕,民夫们谢恩后,有序跟着社首,回去各自的皇庄……这会儿他们已经不住皇恩院了,而是以工社为单位,被分配到了京城各处的皇庄中。
男人们在工地上干活的同时,老弱妇孺则在各自的庄子里收拾住处,修理农具,等他们回家……
苏录则召集路迎等人,一边不住打着喷嚏,一边强撑着安排各项后续事宜。
“务必盯紧了水位,严格按照规章操纵水闸,不得疏忽大意!”他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话却依旧条理清晰。
“还要加强堤防巡视,一来及时发现险情,二来要严防有人暗中搞破坏,绝不能让宵小得逞!”
“另外,水柜中的水如何分配,都得由水利处统一调度,万万不能乱了章法,严禁私自放水……”
“好啦好啦,别说了!”还是朱厚照实在等不下去,亲自走过来,不由分说拉住他的胳膊,强行将他‘押’上了御辇。
朱厚照还霸气地对詹事府一干官员道:“从现在开始,到苏状元康复,不许你们再打搅他养病,什么事自己看着办吧!”
“一定要照章办事拿不准的要请示……”苏录从御辇中探出头来。
“从现在开始,不许你工作了!”皇帝把他的脑袋又摁进去,回头霸气宣布道:“回去好好歇着,养好了病再说别的!”
“是。”詹事府官员忙恭声应道。
“起驾起驾!”朱厚照又连声催促,“赶紧回京!”
“起驾……”张林拖着长音唱喏。
卤簿便导引着銮舆,在禁卫环伺下浩浩荡荡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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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人抬着,几乎感觉不到摇晃的銮舆上,朱厚照一脸无奈地批评道:
“你呀,就是个劳碌命。事无巨细不说,还事必亲躬,都快赶上诸葛丞相了!”
苏录用帕子遮住口鼻以免传染皇上。其实他不想跟朱厚照同乘一车,但朱厚照有他奇怪的坚持,说‘好兄弟要患难与共’,坚决不许他下车……
“皇上,细节决定成败啊。其实人和人的智力相差没有那么大,成败的关键,其实在于能否留意细节、抓住细节……”他只好尽量坐远一些,闷声道:
“眼下这班同年,还没人能让我全然放心,等他们成长起来就好了……”
朱厚照闻言有感而发:“细节啊,当皇帝最难了解的就是细节了,所以总是会被下面人愚弄。”
说着‘狠狠’瞪他一眼道:“但你现在别管啥细不细的,全力以赴把病养好才是!朕都快担心死了,你倒好,还在这儿不当回事。”
“皇上,为臣只是小感冒而已,我看你比臣还细。”苏录无奈苦笑,浓浓鼻音里却带着几分暖意。
“少贫嘴,不许不当回事!”朱厚照却把脸一拉,竟是头一回跟苏录动怒。“我父皇就是这么没的!”
ps.下一章稍晚一会儿,写完夜里觉得不妥,起来要修改一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