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生变?
苏墨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修行戊土已然入门,又有青华大帝神形掌甲乙木性,按理来说若这山中地脉有变,自己不该半点没有觉察才对。
“有东西在借地脉穿行,坏了我的阵法!”
未夏手指连掐,细细体悟片刻之后方道:“许是有人瞧出了那遮掩罡气的法阵端倪,正在尝试破阵,且即将要得手了!”
原来如此。
如果是破阵的话,只会动摇法阵根脚,还无法影响到整座山林下面的地脉,而自己又不在法阵附近,无有所察也是合理的。
苏墨暗自点头,但也明白事不宜迟。
这真罡可是事关自己的成丹机缘。
一旦法阵被破,就算那罡气没有被人采尽,余下的也会很快消散,根本无法存留太久!
迟恐生变!
他刚要动身,却是突然心中一动。
“阿蛮姑娘,这山中还有一道阳火真罡,制阴尸鬼煞毒邪都是极好的,不如一道同去?”
阳火本就是阴邪一类天克之物,【乾阳真罡】又是阳火真罡第一等。
若是炼制得法,只一缕罡气,便足以护住一座小山那么大的范围不受外邪所侵,远比一座寨子要大得多,而且只要护持得当,甚至可以存续数千年之久。
苏墨方才听闻那少女所言,知晓十万大山当中的苗寨生存艰难,多受阴邪之害,想来相较于一枚丹蛹,与他们而言【乾阳真罡】的效用只怕还要大上不少。
当然,这真罡阳性极重,于苗人日常炼尸养蛊定然也是有所妨碍的,只不过神帝门传承久远,连【癸水真煞】这一等一的阴水真煞都能随便赐给门下弟子,想来也定有能妥善利用真罡的法子。
果然,那少女一听能够克制阴邪,顿时就高兴起来,欣喜道:“好啊好啊,阿蛮也想去!”
她好像对人半点也没有防备之心。
可边上那三个汉子却是面露焦急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是对这几个道士并不信任,想要开口劝解,却又惧怕少女责骂。
苏墨哪有功夫细细解释,他早就知晓山中掩藏罡气的那处法阵所在,当即挥起袖袍,以【星雾】将所有人罩住,华光远遁而去。
那三个汉子见玄光笼来,顿时大惊失色,还想抵抗,却又哪里挡得住?
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就被遁光裹入其中了。
苏墨也是头一回带着如此多人飞遁,甚至还有四头僵尸。
以他如今修为,真元消耗倒是不在话下,可掌控还是有所欠缺。
等遁光散去,他四下一望,经由未夏提醒,才明白竟是偏了足有十余里,顿时就有些尴尬,却也不敢再施展遁光,只是将【星雾】散开,化作一张巨大的云床,托着所有人疾速飞行。
三个汉子刚从晕头转向中回过神来,又见着身下如纱似雾的法宝玄光,脸上惧怕当中又带着些许惊诧。
倒是阿蛮显得十分惊喜,大叫着欢呼起来。
姜鹿鸣见她大呼小叫,目光瞥见法宝之上的几头僵尸,脸上不由露出嫌恶之情,本欲出言讥讽一番,斥责邪魔外道不识正法,实在见识短浅。
可一想到这魔头刚刚还将丹蛹这等至宝随手相赠,便觉自己心中的念头竟是有些卑劣了,魔道还懂得知恩图报,那自己又算得什么?
故而一时之间心中矛盾不已,竟是自己跟自己置起气来,脸上微微有些涨红。
苏墨将他表现看在眼里,却并不言语,也不打算出言化解。
出山历练,提升的除了修为、本事,自然还有心境。
唯有在危机中明真性,于艰难里见志气,方可明心见性,知晓本心,才能认得清道路,才能走的长远。
这就是所谓的磨砺道心了。
但道心要的是坚定,有时候甚至是无关非对错的。
在这一点上,玄门就要便宜很多。
只要是他们认定的邪魔,持剑斩就完了,又哪里管你秉性如何,是否作恶。
可这对于姜鹿鸣来说却是艰难无比。
等什么时候他能将这一点想明白了,懂得无论自己这会儿是坚定出手除魔,还是彻底放下芥蒂,其实都并非简单对错可以论断,只消出自本心即可,那他将来的路就要好走许多。
而若是在这一过程中由他人横加干预,实则百害而无一利。
这于他而言就是修行路上的一道关隘。
可对于曾欢欢来说,他显然是对什么正魔之分没有太多介怀的,这会儿看来只是觉着这小姑娘挺有意思,于是忍不住奇道:“你们没有此等御风驾云之法的么?”
巫蛊之道出自最正统的魔道,有诸般魔功和独特的修行法门,各自都有不同的修为和境界区别,难以归入现今的五境划分。
就连苏墨也难以论断阿蛮到底是什么修为。
只不过她既然能炼制和驭使铜甲尸,至少也要远超寻常一境修真的水平了。
阿蛮脸上依旧带着新奇,一脸理所当然的摇头道:“阿蛮也能飞,但飞不了这么高,也飞不了这么稳,不过阿蛮有养一条好大的蜈蚣,它可以驮着人飞。”
能驮着人飞的蜈蚣?
十万大山到底还是神奇。
曾欢欢皱眉苦思许久,还是没能想明白蜈蚣究竟是怎么飞的。
“罪过罪过!”
法宝之上,始终一言不发的虚竹小和尚突然开口诵了一声,目光遥遥望向下方山林间某处。
苏墨也同样极目远眺,微微皱起了眉头。
好重的尸气!
隔着千丈远,又身处高空,竟还能望见底下的尸气,难道这山中还有一处养尸地不成?
他细细辨认一番,发觉那山中尸气的源头,竟就是位于未夏所言遮掩罡气的法阵所在。
不由转眼看向身旁的蝉妖。
未夏胖乎乎的脸皱成一团,随即恍然道:“有人结尸成阵,阻断地脉,毁我法阵!”
随即大惊道:“不好!尸阵已成,将要起势,法阵撑不了多久了,等到阵法一破,内里罡气最多十余息就将散尽!”
他这一喊,所有人都凑上前来。
阿蛮只远远一看,猛地扯住苏墨袖子,惊呼起来:“这是驱阴尸的邪法,等到他们这法子成了,这里整座山头都留不下活物,里面的东西也死不了,会变成各种害人的鬼怪,而且地下面也会变,慢慢的就连其他山头也变成这样了!”
好阴毒的邪法!
尸阵的阴气侵入地下,只怕一整条地脉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所有人听了脸色都变。
这是为了破阵取宝,不惜将方圆千百里的山林都化作阴邪死地了。
“罪过罪过!”
虚竹苦着一张脸,又诵了一句。
“师兄!”
姜鹿鸣也顾不得身边的几个魔头了,很明显下面的事态才更为紧急。
苏墨本有些迟疑。
能结成如此规模的尸阵,下面的情况只怕并不简单。
他自己倒是不怕,可几个师弟修为尚浅,若擅入险境,未免太过冒失。
可转头一看三人,也就明白劝是劝不住的,就算丢下他们不管,也定然会自行跟来。
而且地脉受到阴邪侵染,受影响的可不止一片山林,包括山上溪流水源,乃至千里之外可能于此关联的农舍田地……
离得远那些,即便不会危及性命,至少也要大病一场,乃至事后留下隐患,而且若不趁早远离,同样活不了太久。
这种事情,即便无关罡气,也不得不管了!
可就在苏墨刚要咬牙点头之时,却是突然生了急智,只道:“我有法子,先去一探,你们稍候再来!”
姜鹿鸣听了这话,一时失了沉稳,小时候的倔脾气上来,就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