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这边三人相对的,对面人里的三个汉子也同时口中高呼了一声,然后双腿就好像跳舞一般踩踏起了节律。
那三头僵尸仿佛受到什么指令,立即就窜了出来。
看到两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苏墨倒也没有阻拦三位师弟。
一来是他们头回出山,临敌决断应对都要靠自己摸索,这本就是历练的意义之一。
就连虞师伯都说了,即便因此而吃点亏,能长教训也算是值得。
若是一切都由自己来出头做主,于三人而言绝非好事,甚至可能埋下隐患,待得他日再有类似情形,反倒经验欠缺,以至进退失据。
二来他已然感知到一股极为旺盛的生机精华正位于对面少女腰间的百褶袋中。
能拥有如此磅礴生机,想来必定是那蜮妖“丹蛹”无疑了。
只不过与此相伴的,还有一股颇为阴邪诡异的气息,将那旺盛气机死死压制住。
若非仰仗含明宫内的青华大帝神形,就连苏墨也极难察觉到那丹蛹的存在。
既然寻着了“正主”,那苏墨自然也就不着急,干脆替三位师弟“压阵”,以防备对面那几个魔修还有手段,亦或者暗中可能存在的埋伏。
姜鹿鸣身法最快,也是个有决断的,头一个目标并非那些青灰色僵尸,而是后面的控尸之人。
却不想那些僵尸看似僵硬笨拙,速度竟是极快,只不过转瞬之间,就如移形换影一般,倏忽挡在了他的前方,两条如钢浇铁铸般的手臂高高举起,便要重重砸落。
乍一看去,就好似姜鹿鸣自己个儿撞上去一样。
若是叫这一下挨的实了,只怕就算避开要害,至少也要落一个筋断骨折的下场。
苏墨刚要抬手,目光瞥见另一边,继而复又安下心来。
只见曾欢欢袖袍连挥,不远处一条溪流当中水流被骤然截断,化作一道匹练也似的水瀑,堪堪将那僵尸裹住。
千钧一般的巨力被水势所阻,大半气力就此卸去,动作也因此慢上许多。
经由这么一耽搁,姜鹿鸣得以止住去势,身法施展,转过面前僵尸,眼见得又有一只僵尸拦上前来,于是手中连连掐诀,将山风凝成剑气也似的锋锐,一挥袖袍就朝着对方打去。
“凝水作冰,疾!”
另一边曾欢欢同样口中念咒,一指点出,那被他截来的溪水便转瞬间结成了晶莹剔透的坚冰,并将内里的那只僵尸封镇当场。
当当当!
只听得清脆声连响,就好似金铁交鸣一般,如刀剑般锐利的风刀在那僵尸身上竟然连个印子也没能留下,更不曾阻碍对方分毫。
姜鹿鸣目光一凝,闪过一丝惊慌。
喀啦啦!
同样的碎裂声响起,咒诀凝成的坚冰碎裂,失去法力加持,再度化为清水倾倒向四周泥土当中。
内里的僵尸舒展筋骨,只稍稍挣扎就从当中脱身而出。
远处一位控尸的汉子突然大喝一声,嘴里叽里咕噜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手上同样捏起古怪的印诀来。
就见得眼前一花。
曾欢欢猝不及防,被那僵尸欺近,眼看就要受制。
一点寒芒从斜刺里插入,堪堪抵在那僵尸探出的手臂关节处。
剑身吃力,被弯折出一个令人心惊的圆弧,好似随时都将被折断,甚至已然有了些微颤抖。
沈玉珂紧抿嘴唇,目光坚毅,去势不减,只将持剑的手腕一翻一转。
剑尖自僵尸的手臂上划过,好似刺中的就是钢板一样,竟是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一路划出了一条白印来。
随后弯成圆弧的剑身骤然弹开。
啪!
长剑横向拍在那僵尸胸口。
咚咚咚!
一身怪力的僵尸头一回被打退,脚步踩在泥地之上,留下好几个深坑,顿时一阵踉跄。
而姜鹿鸣那边见去路已断,知晓事不可为,当机立断施展身法折返,又见这边两人有所收效,于是赶忙将手一点:
“木性主发,万物催生,缠!”
令下,山林地上草茎藤蔓骤然生长,缠住那僵尸双足,顿时就将之绊倒在地,然后势头不减,复又把那尸体给缠了个结结实实。
俗话说“力从地起”,那僵尸被困缚在地,没了发力处,一时之间果真挣扎不得。
“有效,鹿鸣!”
曾欢欢大喝一声,大受振奋。
姜鹿鸣依法炮制。
顿时在他木法催发之下,林间草木犹如灵蛇一般,在地上游走起来,一时之间逼的剩下两只僵尸连连逃避,生怕被倒地缠住。
“擒贼先擒王!”
他手掌掐诀不断,口中却高呼提醒。
“欢欢,水!”
沈玉珂清冷开口。
她先前以巧借力,虽然击退了那僵尸,可持剑的手臂亦是被反震之力所伤,缓了片刻才将将好转过来。
此刻正横剑胸前,左手于剑身之上连弹,一时间剑鸣不断。
曾欢欢见她目光落在后方那三个控尸的汉子身上,顿时了然,立刻口中高呼:
“鞭山赶海,无风起浪,疾!”
哗啦啦水声响起。
刚刚渗入泥土中的溪水骤然浮现上来,虽只有没过脚面的浅浅一层,却也掀起浪头,拍打着水花朝着那几个汉子涌去。
人能阻得,水你总阻不得了吧?
沈玉珂手指连弹,长剑每嗡鸣一声,便有一道剑气激射而出,却不打人,而是刺入地上的溪水当中。
一时之间金气敛于水中,浪头翻出白光来。
正是阴中藏阳,水炼辛金的法子。
苏墨先前施展过一次,不想沈玉珂见过一眼,就能化为己用,虽然声势小了些,却已得了精髓。
“潜!”
曾欢欢手中法诀一转,蕴藏辛金的水流再度渗入土中,不留半点踪迹。
可想而知,待其再度展露之时,必定将锋芒无限,一举将那三个控尸之人斩杀当场。
那三个汉子知晓不好,面色变化间,也顾不上那三头僵尸了,只慌忙后退,目光不断扫视四周地面,唯恐从脚下钻出一道剑气来。
轰隆隆!
突地有巨响自地下传来。
曾欢欢和沈玉珂的面色都是陡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