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能认出那些邪修的根脚是血炼宗,苏墨自然也对另外几只妖族的来历有所推测。
南海多妖邪,即便邪道宗门里也是不乏妖修的。
可他观那位身着五色羽衣的年轻道人,只觉其气度不凡,倒不似那些炼血的邪修,当是正统妖修无疑。
而若要论及南海妖修正统,当属皮母地丘的鸣鸾谷五行宫。
再看那羽衣道人一股子天然傲气,像是久居高位者才能养出来的仪态,只怕是在五行宫内亦是地位不凡。
故而始终对其有所留意。
可万万没想到,此妖竟是五行孔雀血脉后裔。
五色神光!
苏墨眯了眯眼,心中却是泛起一阵喜意。
【大五行两仪元磁神光】可是花费了自己好大精力推演才最终修成的神通。
不知参详了多少前人之法,演绎了多少阴阳五行精要,请教了多少师长前辈。
光是扎在演教殿诸多典籍、经文、功法当中钻研的功夫,就足以另修成好几门神通或者秘法了。
幸而最终功夫不负苦心人,修成之后的效果还是令他颇为满意的。
可相较于号称“三界五行无物不刷”、有着“五行道术第一等”之称的【五色神光】而言,到底差距几何,苏墨心中实在也不是很有把握。
却不想今日有幸一见,竟是比了个不相上下。
那可是古来闻名的大神通,鸣鸾谷五行宫的看家绝学!
能得此结果,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即便对面那头五行孔雀不过二境小妖,神通只得初成,远未臻至化境,更算不得什么“道”术。
可自己也同样来日方长。
随着将来修为境界见识增长,神通亦可进一步推演完善。
等将之真正修成之时,说不得同样不比那【五色神光】来的差!
而与他的满心欢喜相比,另一边的羽衣道人则是面色阴沉,眉头紧皱,目光当中又惊又疑:
他自问博学广记,见识匪浅,远超同辈。
更是自近古之后两万余年以来头一个于二境之时便修成【五色神光】的五行孔雀。
修为积累之深厚便是那些妖族前辈也不由叹服。
无论天资、悟性,都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即便放眼天下,只怕也少有能与自己比肩的。
却不想今日竟是开了眼界。
道门玉琼山,何时竟出了如此一位年轻弟子?
那小道使的又是什么神通?
怎生从未听闻?
不只是羽衣道人,在场其余无论是人是妖,凡见此情形者,无不惊讶诧异,震憾不已。
山谷中的和尚眼睛都瞪直了。
他吃那神光的苦头最多,心中对此的忌惮自然也最深。
尤其两次对战那黄牛妖时,虽然自身本事确实差了些,可倘若御使起法器来,还是有把握占据上风的。
只可惜每每祭出法器来,还未等得手,只觉眼前光华一闪,宝物就已被刷走了。
甚至连抵挡片刻的能力也没有。
端的是厉害无比!
却不想这般了不得、令自己束手无策的神通,竟被那小道士如此轻松破去!
他连忙转向身旁三人。
可见到的却是三张比自己还要茫然的脸。
“这……宗里竟还有能媲美【五色神光】的大神通?”
曾欢欢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他修为尚浅,远未到凝炼开窍的境界,对山里的诸多神通传承还不曾有过深入了解。
姜鹿鸣带着迟疑之色,微微摇了摇头:“若宗里真有这么一门大神通绝学,又是二境便能修炼的,当早就名扬都教院,修行者无数才是,我等又怎会不曾听闻过?”
苏墨的一身本事虽然都已归藏入了演教殿。
却也要经由鉴典司甄别、评估、归类,然后再交由掌经司参研、解读、注疏,最后才是由弘道司精讲、传授至都教院,并将编纂成册的功法典籍收录至云笈阁。
这一章程繁复严谨,毕竟事涉宗门弟子修行,故而事无巨细,每一处关窍要义都要点透,不说一年半载,便是三年五载乃至数十年的都不少见。
故而这会儿还远未到寻常弟子能修习的时候。
姜鹿鸣等一境修为的就更不可能知晓了。
沈玉珂一心扑在剑道之上,对旁骛少有挂碍,只听了姜鹿鸣所言,才不由猜测道:“许是师兄他在外奇遇所得?”
这得是何等的机缘,如此不可思议的大神通也能说得就得?
那跟外出游历一趟就遇着神兵来投又有什么分别?
听着几人交谈,和尚脸上神情不由更为诧异了:
这几人的师兄究竟什么来头?
可姜鹿鸣却依旧微微摇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记得碧落峰的传承当中便有一门可化解五行之术的神通来着,只不过那门神通的功效和威势与方才师兄所施展的神光相比却要差上不少,起码是绝对不可能化解【五色神光】的……”
自从二人于山下并肩作战对付那误入歧途的邪修郑大勇之后,他就已是对苏墨心服口服了。
又加之这两年修行,随着修为见识增长,他的性子也越发变得沉稳起来,便也愈发明白了苏师兄的成就到底有多么了不得。
而且与其他师兄弟们还不同,他对苏墨的心态是一路转变过来的,自然感触就要更深一些。
甚至后来还对碧落峰一脉传承的各种功法典籍有过了解,印象颇深。
直到这会儿提起来,姜鹿鸣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目光中透露着难以置信之色,失声道:“难不成是师兄他——”
山谷上空。
九尾狸猫根本无暇他顾,化作的烟雾几乎都要甩出残影来了,可那股子极度惊骇恐惧之意却始终萦绕在心头。
若非是有天赋能感知危机的本事,它只怕自己早已命丧当场了。
青狮倒是从雷音震慑当中醒过神来,可刚御风而起,就见天际雷霆接踵而至,避之唯恐不及。
不说施展那狮吼功,便是领上的青鬃都差点被电光给灼焦了。
三只妖物里,唯有那通臂白猿心中最是惊恐。
它可是亲眼见着五色光华从自己面前刷过的。
看的一清二楚。
就连少宫主的【五色神光】都被破去了!
号称“无物不刷”的五色神光竟然未能建功,而且还是在同境修为的手段当中失利!
简直闻所未闻!
心神被慑,它手中的刀法也就乱了。
所演化的阴阳之意愈发的不圆融,于那青翠剑光之下险象环生,落败也不过瞬息之间。
至于那位血炼宗的邪修。
任他手段再是诡异,施展出漫天血影来,可消耗却是实打实的。
被真火刀光所焚,一身精血十去五六,早已无力为继。
即便逃得性命去,只怕修为也难以保持境界了,若寻不得大量精血弥补,一旦邪功反噬,定是生不如死。
再加之苏墨见识过了【五色神光】,知晓了那位羽衣道人的深浅,耐性早失,手下也就不再留情。
【赤炼】刀光再涨,炽白色的真火几乎化作了遮天火海,其中【太阳真火】显化,宛如大日一般高悬,挥洒下炽热无比的炎光。
重重血影发出惨呼哀鸣,却于大日之下再无处遁逃,纷纷散作血雾,继而又被真火焚烧的一干二净。
血影子身死!
远远观望的羽衣道人脸色难看无比。
即便血炼宗不过是五行宫的附属,血影子区区一介二境小修也根本不放在他眼里。
折了也就折了。
可被人当着自己的面逞威风。
还是自神洲来的道门修真。
这就是在打五行宫的脸了。
“都退下!”
他化作玄光飞身上前,同时口中厉喝。
其余三妖闻言如蒙大赦,就要抽身疾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