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看着天幕上林啸将南方迁都里士满与他父皇朱棣迁都北京相提并论，脸上顿时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小心翼翼地对身旁面色严肃的朱棣说道：“父皇……您看，林啸老师提到了。貌似这南方把首都弄得离敌人这么近，和您老人家要迁都北平……呃，出发点都是为了打仗方便，形式上……有点相似哈。”
“放屁！”
朱棣眼睛一瞪，胡子一翘，没好气道：“朕迁都北平，那是为了防御北元，经营北疆，巩固大明基业！朕那是为了打仗方便吗？朕那是……为了国家长治久安！能一样吗？”
朱高炽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沉默了一下，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父皇，您老人家神武，能打，不代表后世的皇帝……也能打啊。就比如……嗯，土木堡距离北平，其实也不算远……要是……当初都城还在金陵的话，那位……也不至于那么快就被俘虏，局势或许不至于败坏得那么快……”
“你！”
朱棣被儿子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朱高炽，脸色涨红，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因为朱高炽这话，再次让他想到了朱祁镇那小畜生，他能守住国门，朱祁镇未必能守住。
“没错，从地理上看，从政治象征意义上看，南方把首都迁到里士满，就是蹬鼻子上脸，直接来了一场王对王、天子守国门的政治和军事对峙。这等于是把拳头抵在了北方的鼻尖上。”
林啸继续讲解：“因此，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挑衅行为，北方联邦，尤其是林肯政府，压力巨大。他们必须快速做出反应，组织战斗，要好好给南方颜色看看，证明联邦有能力保卫自己，维护统一。”
“于是，在萨姆特堡战役过去仅仅不到3个月……”
林啸翻动PPT：“1861年7月，双方围绕着彼此首都的第一次大规模陆上决战爆发了——这就是第一次布尔朗战役，或者叫第一次马纳萨斯战役。”
“双方兵力：北方联邦军约28，000人；南方联盟军超过30，000人。”
林啸看着PPT介绍道：“南军人数略占优势。”
“关于这场战役的具体过程和战术细节，我们稍后再分析。这里，老师先提几个这场战役中发生的、非常能反映战争初期特点的趣事。”
林啸神秘一笑：“第一件趣事，或者说……荒诞事。”
“在这场战斗开始之前，无论是北方还是南方的许多民众，甚至包括一些上层人士，都并未意识到这将是一场残酷、漫长、吞噬无数生命的战争。”
“当时普遍存在一种天真的乐观，尤其是北方，认为南方叛乱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联邦大军一到就能平定。在这种氛围下……”
林啸放出了一张描述当时情景的漫画或后世绘制的场景图。
“北方的许多老爷们、贵妇、甚至普通市民，把观看打仗当成了一场郊游和盛大表演。他们携家带口，乘坐马车，带着野餐篮子、望远镜，甚至有的还带着仆人，跑到战场附近的山坡上，开了野餐会！”
“以一种轻松、好奇、甚至娱乐的心态，准备旁观这场平定叛乱的表演。”
教室里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啊！
“第二……”
林啸继续道：“这场战役的作战方式，还是典型的排队枪毙时代的线性战术。双方士兵排成整齐的队列，在军官口令下前进、立定、齐射。场面看起来很古典，但火力密度和伤亡速度已经远超拿破仑时代。”
“而在这场血腥的排队枪毙中……”
林啸继续道：“一位南军将领脱颖而出。他名叫托马斯·乔纳森·杰克逊。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他的旅在防线上承受着北军的猛攻，死伤惨重，但阵线岿然不动。”
“当时，另一位南军将领巴纳德·比看到杰克逊部队的顽强，赞叹道：看哪，杰克逊像一堵石墙一样屹立在那里！”
“从此，石墙杰克逊的威名传遍了南方，他成为了南军初期最重要的战地指挥官之一，也是罗伯特·李最倚重的臂膀。”
“而战役结束后，还发生了第三件值得玩味的事。”
林啸补充道：“南军取得了胜利，北军溃败。一些南军将领主张乘胜追击，直捣华盛顿。但南军总统杰斐逊·戴维斯却否决了追击的建议，没办法，他也是最早的微操大师！”
“这个决定在当时和后世都招致了广泛的批评，认为他错失了可能一举结束战争的天赐良机。”
“当然，后世分析可能考虑到南军自身伤亡、后勤、华盛顿防御等因素，但无论如何，这个止步决策成为了戴维斯军事指挥上的一大争议点。”
林啸看着学生们：“所以，大家看，一场战役从北方民众的野餐会观战，到石墙杰克逊的战场成名，再到南军总统颇具争议的止步决策……是不是生动地反映了战争初期的公众心态、战场传奇与高层战略分歧？历史的细节，往往比宏观叙事更有味道，也更发人深省。”
林啸讲述的这些趣闻和细节，尤其是“野餐会观战”和“排队枪毙”中诞生“石墙”绰号的场景，比单纯的距离对比更让各时空的听众感到一种强烈的错愕、荒诞与震撼交织的复杂情绪。
八年级班级再次哗然。
“野餐会？我的天，他们是去看运动会吗？”
“排队枪毙……听着就疼。石墙原来是这样来的！”
“感觉他们一开始真的没把这当回事啊……”
“戴维斯为什么不追啊？要是当时一鼓作气……”
大秦。
始皇嬴政眉头紧锁，对于野餐会观战感到极其不可思议：“两军交战，生死之地，寻常百姓竟携家带口前往观之？”
“犹如观戏？此非但自身性命危如累卵，亦会扰乱军心，妨碍战阵！”
“美利坚之民，竟如此……不知死活？”
他对这种将战争娱乐化的社会心态完全无法理解。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还能这样啊，老祖宗……”朱小章也有些目瞪口呆。
刘邦先是乐了：“野餐看打仗？这美利坚人可真会玩！”
但笑过之后，他也咂摸出味道：“不过，这也说明他们压根没想到这仗会打得那么惨，会死那么多人。轻敌，可是兵家大忌啊。”
李世民则是连连摇头：“荒唐！真是荒唐！百姓无知或可原宥，为政者、为将者岂能不知兵凶战危？”
“竟容百姓近前观战？若有奸细混入，或敌军流矢、溃兵冲撞，酿成惨剧，谁人能当此责？”
他对这种缺乏组织和危险意识的行为也感觉到三观震动。
朱元璋直接骂开了：“蠢材！一群蠢材！打仗是儿戏吗？还带娘们孩子去看？咱看这帮北边的官老爷也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就该让溃兵冲他们一阵，看他们还敢不敢看！”
他对这种松懈的战争态度深恶痛绝。
同时，他对石墙杰克逊倒有几分欣赏：“这姓杰克逊的，是个硬茬子。打仗就得有这样的将领，关键时刻顶得住！不过，他那个总统……哼，妇人之仁！赢了不追，等着人家喘过气来报仇吗？活该他后来输！”
总之，南北战争开战初期的这两场战斗，给了满心期待的皇帝们算是拉了一坨大的，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将战争弄得如此儿戏和可笑，甚至打破军事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