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战争，怎么能跟长平之战，昆阳之战，拿破仑战争比？这仗打得……太没劲了！”
刘邦就觉得不可思议，感觉大宪章之战在其他三场战争衬托下，就是个弟中弟。
萧何也沉吟道：“确实……从结果看，近乎儿戏。国王反悔，贵族再打，最后也只是国王妥协一下，签了个可以被反复撕毁的约定……”
“那么，这场战争的意义在哪儿呢？都造反了，不把皇帝拉下马，岂不是白忙一场？”
张良轻笑：“或许，这便是西方与我东方思维不同之处。他们的造反，似乎目的不在于改朝换代，而在于……订立规矩？”
“规矩？”
刘邦嗤笑：“刀把子都在手了，规矩还不是自己定？这大宪章之战，有些脱裤子放屁了！”
大唐。
李世民也惊讶地坐直了身体：“这场战争，就这？几万人，他怎么跟其他三场动不动就几十万人的战争相比？”
“而且……战争目的，只是为了让国王征税要得到大家允许？这场起义军，太过于礼貌了吧？”
房玄龄点头道：“陛下，臣也觉得难以理解。”
“按我华夏常理，兵锋既起，便是你死我活，要么清君侧，要么直指皇位。”
“如这般只为逼签一纸文书，文书还可被国王轻易宣布无效……这战争的烈度和决心，确实无法与长平、昆阳乃至拿破仑那以一敌多的战争相比。”
杜如晦补充：“更不可思议的是，国王反悔后，贵族们竟去请法王来当国王……这岂非引狼入室？”
“若在我朝，这便是不折不扣的叛国行径。他们的目的，似乎始终不是建立一个新王朝，而是……限制旧王？”
程咬金大嗓门响起：“要俺说，就是这群人没魄力！都打到这份上了，直接自己当国王多痛快！磨磨唧唧，最后还不是差点让外人占了便宜？”
李世民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天幕：“那么，这场战争的意义在哪儿呢？林啸既然将其列为不可思议，必有我等尚未参透的深意……”
教室之中，同学们显然也抱着一脉相传的观点。
“不是吧？老师，就这……这些贵族的军队都占领伦敦了，不直接改朝换代，就让国王不要征税？这太不可思议了吧！那这场战争，有什么意义？感觉……白打了啊！”
曹园就直接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方。
“就是啊！”
“都打到首都了！”
“要是我，肯定自己当国王了！”
“这国王也太憋屈了，贵族们也够憋屈的……”
曹园的惊呼一出，班上同学们纷纷点头附和，都觉得这场战争的结局和目的，简直匪夷所思。
赵麦可也附和道：“确实，老师，从我们学的历史看，陈胜吴广起义，那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目标就是推翻秦朝。”
“黄巾起义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也是要改天换地。怎么到了英格兰，仗都打赢了，却只是要国王签个字……这脑回路，清奇啊！”
韦雪梅小声道：“会不会是……他们觉得换一个国王，可能更坏？或者，他们本来就没想自己当国王，只是受不了约翰王的压迫？”
叶萱点头：“有道理，可能他们的传统里，就没有皇帝轮流做这种想法？”
等到同学们都发表意见后，林啸点点头，双手虚按，让教室安静下来。
“没错，同学们，这就是这场战斗的不可思议之处，从我们东方视角看，造反了直接改朝换代就是，但是呢……”
“西方人脑回路不同，对他们而言，这场战争只是他们发表抗议、迫使国王遵守古老权利的一种极端手段，他们并没有什么彼可取而代之的魄力。”
“这在我们的视角里面，就很不可思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稍微引申了一下：“所以，大家有时候会不会奇怪……”
“就像我们先前偶尔了解到的，老美那边民间有枪，然后他们底层生活压力也大，一年卖血好多次的新闻也有，被资本家压榨得也挺狠……”
“可为什么他们不造反？”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学生们若有所思。
林啸接着说道：“这是因为，昂撒人这一脉的政治文化基因，某种程度上是一脉相传的啊！”
“他们骨子里，可能就缺乏我们这种造反有理、掀桌子重来的底层逻辑和勇气。”
“起兵就等同于彻底造反、改朝换代，这纯粹是我们基于自身历史形成的东方视角！”
“若不是我们这边，很早就出了陈胜吴广那句石破天惊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还有后来的张角苍天已死，黄巢，朱元璋等等一大批成功的造反者范例，说不定，我们也会被限制在某种没有彻底造反选项的规则和基因里面……”
“可惜，或者说幸运的是，我们这边出现了！”
“出现了造反有理的传统！出现了好多自身就是造反者成功上位的皇帝。”
“而这些皇帝，正因为自己是从底层杀上来的，所以特别害怕自己打下的天下，也被活不下去的民众掀桌子。”
“于是，他们一边害怕，一边就不得不采取各种保证百姓基本生存下限的措施……比如轻徭薄赋、赈济灾荒、抑制豪强。”
“核心逻辑之一，就是怕大家真的活不下去了，再来一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算是林啸把大宪章之战放在这题的目的，揭露一点东西方思维和文化的不同。
法兰西，杜伊勒里宫。
听完林啸这番东西方造反逻辑的对比，拿破仑忍不住点头：“确实，林啸说得一针见血。”
“那群英国人，还有他们影响下的政治文化，确实是被规训得太好，或者说……太保守、太顺从于某种传统和契约框架了，哪怕这框架是压迫性的。”
他毫不掩饰嘲讽道：“至少我们法兰西民众，敢把国王路易十六送上断头台！用最彻底的方式宣告旧时代的终结。”
“而英国人那边，历史上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克伦威尔，处死了一个国王查理一世，结果呢？”
“被他们的史书和贵族念叨、批判了好几百年，视为叛逆和污点。”
“他们那群人，骨子里确实被王室、贵族和那套渐进改良的传统管理得太温顺了……缺乏一种彻底的革命精神。”
贝尔蒂埃附和道：“确实，英国佬就是这样古板！”
“他们所谓的自由，似乎总是在古老的传统和法律框架内争取，而不是打破框架，重建新秩序。”
“这或许就是他们大宪章之战显得如此扭捏的原因。”
这方面，法兰西从上到下，都很赞同。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深有感触地重重点头，对朱标说道：“标儿，听见没？林啸这话，说到咱心坎里去了！”
“确实，我们这边后来的皇帝怕造反，怕百姓活不下去掀桌子，就是因为咱，还有之前的许多人，都是从那段活不下去的黑暗日子里杀出来的！”
他想起自己当年的经历，语气复杂：“咱当过乞丐，要过饭，知道饿肚子是啥滋味，知道官逼民反是咋回事。”
“所以咱当了皇帝，才更要盯着底下的官，才想着轻徭薄赋，让百姓有条活路。”
“为啥？就怕哪天又出个像咱一样的朱元璋，把咱老朱家的天下也给掀了！”
“可惜，好像最终也事与愿违！”
朱元璋想到此前林啸的剧透，更是心情复杂。
朱标道：“哎，父皇，可能这就是历史循环吧……我们立国的时候，想不到后来几百年的事情……”
……
“好了，同学们，发散思维先到这里。以上四场比较经典的古代战争模式，我们都介绍和讨论完了。我们来最后总结和回顾一下——”
教室之中，林啸稍微拓展谈了一下东西方政治文化的差异，随后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选择题。
他指着PPT上的四个选项：“长平之战，展现的是古代大规模国力总体战的不可思议，是规模、烈度与残酷性的巅峰。”
“昆阳之战，展现的是天时在战争中能达到何等极致的不可思议。”
“反法同盟战争，或者说拿破仑战争，展现的是人和在战争中能发挥到何等极致的不可思议。”
“而大宪章之战，展现的是发动战争目的的不可思议，不是为了改朝换代，而是为了逼国王签一份限制王权的契约，这种政治逻辑与我们东方差异巨大。”
“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
林啸目光扫过全班：“同学们，现在你们觉得，哪场战争，最不可思议？可以最后陈述一下理由。”
这个问题一出，教室里面顿时像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开口，各抒己见。
“我还是觉得昆阳之战吧！”
赵麦可率先喊道：“老天都帮忙了！陨石、暴雨、洪水……这已经不是军事范畴了，是玄学范畴！最不可思议，没有之一！”
“不，我坚持觉得拿破仑战争厉害！”
宋泊伦立即反驳：“昆阳之战不可复制，但拿破仑的军事天才和以一人敌全欧的壮举，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巅峰！”
“这更能体现人的不可思议！而且他失败了还能卷土重来，这种人和的魅力，太传奇了！”
曹园插嘴道：“要我说，大宪章之战也不可思议吧！几万人起义只是要求国王不征税、要守规矩……这目的简直离谱到姥姥家了！”
“从我们角度看，完全无法理解！这种不可思议是文化层面的，更深层！”
叶萱也插嘴道：“要我认为，长平之战最不可思议！”
“正如李毅说的，大家想想，在公元前几百年那种低效生产力情况下，发生了两国超过百万人级别的战争动员！”
“秦国六十多万，赵国也四五十万，几乎是把适龄男丁都送上战场了！这绝对是当时两国国运的终极豪赌和梭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