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班考场。
不仅仅高玮、李世民他们被没有学过的历史题难住了。
附身在振华中学七年级四班某个倒霉男生身上的唐玄宗李隆基。
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元谋人生活在我国的……】
A.黄河流域 B.长江流域 C.东北地区 D.新疆地区
【我国有文字可考的历史始于……】
A.夏朝 B.商朝 C.西周 D.东周
这些略有难度的题目，让李隆基茫然。
元谋人？
这元谋人是何方神圣？
是西域某小国？还是某个小部落的称谓？
生活在哪？
黄河流域？
那里不是炎黄子孙的发祥地么？
长江流域？
东北？那地方……
李隆基脑海中闪过靺鞨、契丹的影子。
新疆？这又是什么地方？
林啸课堂上何曾讲过这些东西，居然要考？
还有文字可考？
夏朝？
他当然知道夏朝，可夏朝有无文字？
大禹九鼎的故事倒有，鼎文算不算文字？
商朝……商朝！殷商的文字有吗？
西周？东周肯定有文字了，不然论语怎么传来的？
李隆基第一次体验到了，大唐科举那些读书人的科举体验。
这体验，着实很不好，竟然暴露了他些许无知。
亦或者，多年养尊处优、乾坤独断的皇帝生涯，早已让他习惯了万事唾手可得，只需动动嘴，自有博学的臣子为他剖析解答。
何曾需要他亲自琢磨这等……这等细枝末节、却又完全陌生的学识？
他下意识地抬头，在一片陌生又年轻的面孔中急切地搜寻熟悉的影子。
杨国忠呢？
贵妃呢！
他们应也在这个考场吧？
几乎是不假思索，李隆基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国忠？国忠何在？这元谋人是何人？此题……朕该如何作答？”
话音突兀，整个四班考场考试的学生们齐刷刷抬头。
几十道或惊愕、或茫然、或好奇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教室之中魂游天际，摸鱼回想人生的男监考老师猛然回神，目光一下子聚焦在李隆基身上。
“这位同学，你这是在作弊？”
“你这……当众呼叫援助？”
“是真当我们这两位监考是摆设，还是来侮辱我们当老师的智商啊？同学，你这作弊也做得太嚣张了点吧！”
“哈哈哈……”
这个误会的答案一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如同潮水般在考场里涌起，迅速蔓延开来。
学生们看着李隆基那焦急、认真又有点茫然的样子，只觉得考试一下子轻松不少。
李隆基的脸腾地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臊得慌！多少年了！
他堂堂大唐天子，万邦来朝的开元盛世缔造者之一，何曾受过这等公然的嘲笑和轻慢？
在一个小小的后世考场，被一个……区区学官污蔑作弊。
“放肆！”
一股帝王的威严他眼中凝聚，他猛地站起身，虽然身材只是普通少年，但那陡然拔高的气势还是让附近几个同学的哄笑戛然而止，有些惊疑地看着他。
李隆基声音拔高，带着羞恼交加的怒意：“朕……呸！我……我没有作弊！我何须作弊！我只是……我只是在确定自己的答案！”
他话到嘴边，差点又带出那习惯的朕字，更显得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可笑。
男监考老师脸上的调侃之色更浓，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行行行，同学，别激动嘛！没说你作弊，真没说你作弊……”
“大家也别笑人家同学啊！尊重一下人家试图独立作答的心情嘛！”
他特别强调了独立作答几个字，引来又一轮压抑的哄笑声。
“我就是提醒一下，咱们要尊重考场规则，尊重老师……是吧？你这直接喊外号问答案，搞得我也很没面子啊！下次注意方式方法哈，来，坐下坐下，快答题吧，时间宝贵！”
坐在讲台另一边的女监考老师也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王老师就是开个玩笑。这位同学，没事没事，别往心里去。大家都安静下来，继续认真答题吧。时间还有很多，仔细想想，总能答对的。”
李隆基站在位子上，胸膛起伏，脸上红白交加，羞恼、愤怒、憋屈……复杂的情绪交织，差点让他拂袖而去。
但在女老师温和的安抚和那无形的考场压力下，他终究还是憋着一肚子邪火，重重地坐了回去，把试卷揉得哗啦作响，眼神凶狠地盯着题目，仿佛要把那元谋人吃下！
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就找元谋人算账！
让他堂堂大唐天子出丑，这个仇，他记下了。
同一个考场，另一个角落。
一位身材略显敦实、眼神里透着精明的少年，全程旁观了这场闹剧。
他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嘴角撇过一丝弧度。
“李三郎啊李三郎……昔年何等英明神武，开创盛世，不亚于贞观之治。”
“老了竟至如此地步？”
“连这等基础考试都要当堂呼唤佞臣索要答案？”
“当真被酒色享乐淘空了心神，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昏聩老朽……”
赵匡胤在心中鄙夷：“先明后昏的评价，半点不虚！当皇帝当得连自己的脑筋都懒得动了？真真是……可悲！可笑！”
他自然也听到了国忠二字，心中了然。
这位先明后昏的典范还把祸国殃民的杨国忠也带来了？
啧，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忘带上他的好亲戚！
带着几分看戏的心态和对自己识人之明的自得，赵匡胤忍不住又瞥了一眼考场里的女生——特别是其中几个稍显丰腴的。
他心中寻思，不知道那传闻中的四大美人杨玉环，此刻附身于谁？
是否就在此间考场？
可惜入眼的皆是十三四岁的少女面孔，纵使有一两个身形稍胖，气质也终究只是青涩的小丫头片子，与那倾国倾城的贵妃娘娘相去甚远。
他随后摇头，心里明白。
除非如刚才那李三郎般主动暴露，否则谁又能认出这考场里藏着哪位帝王、哪家妃子？他迅速收回了心神专注于眼前题目。
目光回到试卷上那道元谋人题。
这题目对他同样是陌生的。
但他毕竟是一代开国之君，其思维方式和处事风格与李隆基迥异。
黄河流域？中原根本之地。
长江流域？鱼米之乡，亦是中华要冲。
开封就在黄河边上，乃大宋立国之都。东北苦寒？新疆是哪儿？
“元谋……元者，始也。谋者……似有规划之意？”
“莫非是中华人文之祖？既称人，非仙非神，当是凡俗族群。”
赵匡胤心思电转，凭借其敏锐的直觉和对地理的熟悉程度，做了个大胆推断：“炎黄肇基于黄河流域，此乃天下共知。”
“这元谋人，听着便古老，极有可能也在黄河之畔。毕竟，我们所称之中原，便是这滔滔黄水滋养而成！”
赵匡胤还是有些地理常识的。
他不再犹豫，拿起笔，在选项 A黄河流域前郑重地打了个勾。
虽是推测，却带着一代雄主的自信和决断。
解决了这烦人的选择题，赵匡胤看眼前的完整历史试卷，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虽然这仅仅是一次普通的考试和试卷。
但他这从试卷考的内容，题目设置，知识涉及范围之中，已经得出了许多东西。
他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思绪飘飞，对比了一下大宋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