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
听到朱小章说到三顾茅庐这里,刘备唏嘘不已。
刘备看着诸葛亮,眼中满是欣慰和庆幸:“丞相,事实证明,朕当年……哦不,朕那时坚持去请你,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若非有你,就凭朕这点微末本事和家底,如何能有今日这般基业?更遑论兴复汉室之志了。”
他这话说得发自肺腑。
回望来路,从新野小县,到寄人篱下,再到如今坐拥益州,三分天下有其一,每一步关键转折,几乎都离不开诸葛亮的谋划与辅佐。
这早已不是简单的君臣知遇,而是命运与理想的深度绑定。
张飞也咧开大嘴,回想起当年往事,也是笑了:“哈哈,大哥说得对!不过……军师,你是不知道啊!为了请你,俺们可是足足跑了三次隆中!那个远啊,那个难找啊!大雪天,路都看不清!俺老张这辈子请谁也没请过那么多次!当时心里还嘀咕呢,这卧龙先生架子也太大了点吧?现在想想……嘿,印象深刻!值!太值了!”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比划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山路崎岖的场景。
诸葛亮听着,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温和的笑意。
他放下羽扇,对着刘备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诚挚:“主公言重了。若非主公胸怀大志,仁德广布,且能如此折节下士,三顾于草庐之中,以诚心相邀,亮一介山野村夫,纵有些许浅见,又岂能得遇明主,一展所学?亮心中,亦始终感激主公知遇之恩,信任之重。”
他又看向张飞和关羽,笑道:“翼德当时可没少在背后埋怨亮吧?云长心中,怕也觉亮年轻识浅,不堪大任?”
关羽坦荡承认:“军师见笑了。关某当时……确有些疑虑。但大哥坚持,且军师出山后所作所为,关某心悦诚服。”
张飞更是挠头嘿嘿直笑:“埋怨是有点,但后来见军师真有大本事,俺老张佩服还来不及呢!再说了,请三次咋了?请十次也值啊!”
刘备看着眼前这三位他最信任倚重的兄弟和臣子,听着他们提起当年的趣事和感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时光仿佛倒流回那段充满希望又艰难创业的岁月。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天幕,看着讲台上仍在表演的朱小章和高奇伟,轻声道:“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三顾茅庐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今天再看这些后世学生提起,用他们那种戏谑又新奇的方式演绎……倒也别有一番感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复杂:“只是不知,他们接下来,又会如何评说我们之后的故事……”
讲台上,表演继续。
高奇伟也很自然地接上了这个话头,问道:“刘皇叔来了……话说,朕倒是真想了解一下朕这位皇叔的事情。以及……葛亮兄,你为什么要选择跟随刘皇叔呢?”
“说实在的,以葛亮兄你的才智,当时天下,曹操势大,孙权据有江东根基已稳,看起来……似乎都是更好的选择吧?跟他们,或许能更快建功立业,甚至……早日结束乱局?”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是后世许多人讨论三国时常常会提出的假设。
教室里安静下来,同学们都想知道,扮演诸葛亮的朱小章会如何回答这个职业选择问题。
朱小章闻言,郑重道:“陛下,你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我为什么要跟刘皇叔?这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或者被那三顾感动一下就拍脑袋决定的。这背后,是长达近二十年的观察、等待和深思熟虑!”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高奇伟:“陛下你想想,我们八岁那年,天下开始大乱。黄巾蜂起,董卓进京……我们眼睁睁看着大汉倾覆,山河破碎。”
“可我们当时是什么?两个孩童!一个在深宫身不由己,一个在民间无依无靠。没人、没兵、没权,空有一副还算聪明的脑子……能干什么?”
他手一摊:“什么也干不了。所以,我只能做一件事——学习,蛰伏,等待!拼命吸收知识,观察天下大势,思考破局之道。然后,把答案交给时间。”
“时间,确实给了我答案。”
“袁绍?四世三公,名头响亮,手下谋臣如云,猛将如雨,看起来是最有希望的那个。”
“可他呢?外宽内忌,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官渡一战,看似兵力占优,却败于曹操。这样的人,能成大事?能拯救大汉?我看不行。”
“袁术?更别提了!拿到传国玉玺就敢称帝,冢中枯骨,自取灭亡!他若成了事,大汉只怕亡得更快更彻底!”
“曹操?”
朱小章也开始讲台论英雄:“此人确是枭雄,能力超群,手段狠辣。他抓住了陛下你,挟天子以令诸侯,迅速做大做强,几乎统一北方。”
“可是……陛下,你在他手下过得如何?”
“衣带诏之事后,你又过得如何?他或许能结束乱世,但他结束乱世之后建立的那个魏,还是大汉吗?”
“他的志向,恐怕早就不是做霍光,而是要做……王莽了。我若投他,或许能得高位,享富贵,但那样一来,我毕生所学,心中所愿——兴复汉室,又将置于何地?与我的初心背道而驰。”
“孙坚、孙策、孙权父子,据守江东,确有根基。但偏安一隅,划江自守之心明显,进取中原之志不足。且非我刘氏宗亲,道义上终究隔了一层。”
“吕布?勇则勇矣,反复无常,毫无信义,冢中枯骨都不如。”
“刘璋?暗弱无能,守户之犬。”
“公孙瓒、陶谦、刘表等等……或刚愎自用,或年老保守,或徒有虚名,皆非明主,更非能担起再造大汉重任之人。”
“就在我观察、等待、几乎快要对刘氏江山绝望的时候……”
朱小章话锋一转,眼中亮起光芒:“随着我们年岁增长,汉末局势几经变化,有一个人,逐渐走进了我的视野,并且越来越清晰——他就是刘备,刘玄德,我们刘家的子孙!”
“陛下,你想过没有?大汉要复兴,要三造,归根结底,还得是我们刘家人自己来救!这是法统,是民心,也是天命所归!”
“然后,我越看越觉得,刘备刘皇叔,简直完美符合我们刘家拯救天下的新剧本的男主角!”
高奇伟配合道:“哦,怎么说?”
“你看我们刘家之前两次再造大汉的开创者。”
朱小章道:“太祖高皇帝刘邦,出身亭长,可谓卑微。他靠的是什么?是那股子市井的豁达、狡黠,善于用人,能屈能伸,脸皮厚心肠黑……最终在乱世中脱颖而出。这是独一份的路线,很容易复制!”
“世祖光武皇帝刘秀,他的兄长刘縯,当年就想复制太祖路线,以豪侠之气结交豪杰,率先起兵,结果呢?功高震主,被更始帝所害,路线失败。”
“反而是世祖陛下刘秀……”
“走了另外一套路线——内圣外王!凭借惊人的忍耐、恢弘的气度、对部下的绝对信任和自身的人格魅力,在乱局中隐忍蓄力,最终后发制人,得天下之心,再造大汉。”
“这证明了什么?证明拯救大汉的刘家之人,不能简单重复老祖宗的老路了,必须根据时势,开辟新的路线!”
“而刘备,刘皇叔,就恰好开辟了一条与太祖,世祖都不同的新路线——仁义!信义!”
“他出身织席贩履,比太祖当年还微寒。”
“他半生颠沛流离,在我们还小的时候,他就参加了讨董联军,跟过曹操,依附过吕布、袁术……几乎把天下诸侯跟了个遍。他甚至……还参与了陛下你的衣带诏事件,心怀汉室,不惜以身犯险。”
“总结他的前半生,就一句话:打曹操,打一次败一次;跟什么人,什么人就垮台……似乎总是时运不济,总是在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