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才是我大汉灭亡真正的推手?”
刘备张大了嘴巴,久久没能合上。
刘闯这番分析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深藏在他心中多年的疑惑。
“原来……原来如此……”
刘备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被欺骗后的痛苦:“当年在涿郡起兵时,我只知道要讨伐董卓,兴复汉室。后来依附袁绍,也只当他是四世三公的忠臣之后,天下楷模……”
他苦笑着摇头:“可现在想来,袁绍从未真心想要匡扶汉室。他要的,是借汉室之名,行王莽之实!董卓是他引来的,乱局是他促成的,最后……最大的一块地盘,也是他袁本初吃了!”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神复杂:“陛下,刘闯的分析,或许只是一面见解,不同角度,有不同解读!不是当事人,可能根本不清楚情况,想要探查到当年的真相,只怕真的要让袁绍等人来亲自说出真相了……”
“但,董卓乱汉之后,他确实是得到利益最大的势力!”
“而我们……我们这些真正想要兴复汉室的人,在那场游戏中,从一开始就处于劣势。因为我们没有那样的家族背景,没有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
刘备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所以,大汉不是亡于黄巾,不是亡于董卓,甚至不是亡于曹贼……而是亡于这些经营了上百年的世家大族?他们一点点蚕食了朝廷的根基,最后……轻轻一推,大厦就倒了?”
诸葛亮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也可能是一家之言。”
许都,丞相府
曹操摸着下巴上,眼神深邃。
“文若,奉孝,你们觉得呢?”
“刘闯那小子说的……有道理吗?”
荀彧神色凝重,缓缓道:“主公,虽然后世学子的分析有些地方过于直接,但……大方向没错。袁本初其人,志大才疏是真,但野心勃勃也是真。他代表的,或许确实是汝南袁氏的诉求。”
郭嘉轻轻一笑,补充道:“而且,从结果来看,袁家确实是乱世初起时最大受益者。这说明,他们要么是运气太好,要么……就是早有准备。”
曹操冷笑一声:“早有准备?我看是蓄谋已久!当年在洛阳时,袁绍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现在想来,真是令人作呕!口口声声要诛除国贼,结果国贼是他引来的;口口声声要匡扶汉室,结果汉室是他推倒的!”
“这么一想,我曹孟德虽然被骂作汉贼,但至少……我是明着来的。我要权力,我要天下,我不遮遮掩掩。可袁绍他们呢?躲在后面,操纵棋局,最后还想落个忠臣的美名?”
曹操闪过一缕庆幸:“幸亏官渡一战,我赢了他。否则,若让袁绍得了天下,这江山……怕是真要变成他袁家的了!”
东吴,建业
孙权冷哼一声:“果然如此!孤早就觉得不对劲!董卓一个边将,凭什么能在洛阳一夜之间掌控朝政?背后没人支持,鬼才信!”
“公瑾,现在这么一看,整个汉末乱局就顺滑多了!”
“袁绍他们想夺权,引来了董卓这条恶犬;结果恶犬失控,咬了主人,天下大乱;然后袁家趁乱而起,成了最大势力。”
周瑜道:“主公英明。如此看来,袁绍在讨董联盟中的表现,也值得重新审视!”
“他名为盟主,实则保存实力,坐看其他诸侯与董卓消耗。这哪里是真心讨贼?分明是在为自己后续的扩张做准备!”
张昭也道:“而且,袁术后来敢贸然称帝,恐怕也不是一时头脑发热。在他们袁家内部,代汉的想法,可能早就有了。袁术只是那个沉不住气的。”
孙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么一想,我们……倒是幸运。孙家不是那种累世公卿的豪门,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我们要天下,就是真刀真枪地打!不像他们,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大明。
朱元璋听完,也忍不住赞同:“好!说得好!这帮后生娃娃,看得透彻!”
“标儿,你听见没?这就是咱常说的,那些读书读多了的世家大族,最是危险!他们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朱标恭敬道:“父皇教训的是。东汉之亡,看似亡于黄巾、亡于董卓,实则亡于门阀士族百年的经营与蚕食。此等教训,我大明当引以为戒。”
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闪:“所以咱才要搞科举!要打压豪强!要不能让这些世家大族再坐大!权力,必须牢牢掌握在皇帝手里,掌握在咱老朱家手里!”
他顿了顿,又感慨道:“不过话说回来,刘闯这小子,倒是个人才。分析得头头是道,比朝中有些只会之乎者也的老学究强多了!”
看着三班同学们一个比一个优秀,他也有点感慨。
官渡。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
谋士将领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主帅袁绍身上。
袁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复杂意味。
他面色阴沉,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沉默持续了数息,仿佛格外漫长。
终于,袁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缓缓扫过帐中众人,最终定格在几位核心谋士如沮授、田丰等人脸上。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诸君。”
“一个后世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凭着几本后世编纂的史书,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就敢如此大放厥词,污蔑我袁家四世三公、世代忠良的清誉!”
“将我袁绍,将我汝南袁氏,比作王莽那般窃国大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你们……是相信他这个隔着千年时光,只会夸夸其谈的孩子,还是相信我们袁家百余年来对大汉的耿耿忠心?”
“是相信那些可能被篡改被臆测的所谓后世史料,还是相信你们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现实?”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刺穿每个人的内心。
话音刚落,高览第一个出列,抱拳洪声道:“主公何出此言!末将等追随主公,讨伐国贼董卓,匡扶汉室,此心天地可鉴!那后世小儿胡言乱语,离间我等君臣,其心可诛!末将只信主公!”
鞠义也立刻附和:“高将军说得对!什么幕后黑手,什么窃国大盗,纯属放屁!主公若是真有那等心思,何须等到今日?”
“当年在洛阳,手握西园军,机会岂不更好?定是那董卓残暴,惹得天怒人怨,后世为了给他找补,胡乱攀咬!”
谋士郭图也赶紧上前一步,捋须道:“主公明鉴,此等后世之言,荒诞不经。且看那林啸先生最后如何评说?他总览全局,学识渊博,定不会偏听偏信。我等只需静观,清者自清。”
逢纪、审配等人也纷纷出言,表示对袁绍的绝对信任,斥责刘闯是哗众取宠、危言耸听。
看着帐下文臣武将大多表态支持,尤其是核心将领的力挺,袁绍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落下去大半。
他脸上紧绷的肌肉稍稍松弛,松口气道:“诸君既明事理,我便放心了。些许流言蜚语,乱不了我军心!当前要务,乃破曹贼,安天下!”
他试图用铿锵的语气重新凝聚焦点。
众人齐声称是,帐中的气氛似乎恢复了些许,但某些细微的裂痕,或许已悄然产生。
与此同时,寿春皇宫。
刚刚建号仲氏,志得意满的皇帝袁术,斜倚在铺着锦绣的御座上,看着天幕上刘闯的分析袁绍,非但没有丝毫紧张或羞愧,反而咧开嘴,发出了一阵张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装饰奢华却隐隐透着虚浮之气的大殿内回荡,让侍立两侧的臣子们更加惴惴不安。
“说得好啊!说得太对了!”
袁术止住笑,用力一拍御座扶手,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和得意:“这后世的小子,倒是比那些迂腐之辈看得清楚!”
“没错!大汉,早该亡了!刘家坐了几百年江山,也该换人坐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