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化看了看柯古兰，其人面色如常，并无讶异之情。
“难道邱尔白要推她出来当靶子？但看此女的神色，显然对此并不惊愕，这是其意料之中......”
忽然之间，傅化心中生出一念。
他抬眉看向卫鸿，想要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只不过，卫鸿的面色平静如水，并没有让他看出任何异样。
傅化想了想，灵光闪烁，把握到了关键，
“守正道兄不曾表态，这是否是某种指向......是了，他在茶会临近尾声之时向我等郑重介绍过柯古兰道友。看来，那回就在为此事做铺垫了。”
有时候，不言不语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柯古兰资历浅，道行微薄，更未经历过战事。
只不过是花匠精心呵护的一株曼妙植株，未曾经历过外界的风吹雨打。
只从能力上来说，这人是不合适的选择。
但是，对于这样一个看一眼就能否掉的选项，守正道兄却不置一词。
这是否本就代表着一种隐性的支持？
他领略到了这一重想法后，只觉邱尔白嘴里说出的话可能并非是其本意。
其人背后，兴许是那位的授意。
又或者，邱尔白想得有些多，自己揣摩到了这一层意思。
傅化拿定主意，开口支持道，
“邱道兄之言有理，闻听柯道友曾随守正道兄学法，耳濡目染之下，想必最懂道友心意。
“景明茶会一事中，其余皆是次要，唯有方向至为关键。有柯道友把握，应当是不会差的。”
说完这话，傅化又看向卫鸿。
对于同样一件事，道人如果立场不同，从正反方面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柯古兰纵然有千般不足，但是硬要挑出些优势，那也容易。
傅化顺着邱尔白的说法，也跟着夸了夸柯古兰。
他虽然如此言语，但并非真心这样想，而是想借此探看卫鸿的想法。
座位之上，卫鸿嘴角稍弯，眉眼间有些微笑意。
这点弧度虽然几近于无，但在傅化看来是极其明显的信号。
他心中一沉，遗憾地想道，
“看来守正道兄真是着意此女，大局定矣。”
在傅化看来，景明园的价值不止于这些道书、灵材、灵地，在四宗默许下集众的权柄，才是其真正价值所在。
宗门治下，自立一处团体并愈发坐大，这是犯忌讳的事情。
往小了说，这样一股力量在挖四宗的墙角，可以互相支持，争取利益，影响各宗的决断。
道人一旦抱团，力量同样会更大，在同层次的相争中，可占尽便宜！
往大了说，天长日久，这样的小团体侵蚀得太厉害，一旦有能者登高一呼，变四宗为五宗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弄出一桩分裂之事来，难免损伤各家的利益。
即便是傅化这等太华山真传道人，想要获得一处触须可遍及四宗的基本盘，也是不可能之事。
别说他了，就是他师父都差着意思。
但景明茶会有卫鸿的荫蔽下，却突破了这层隐性的阻隔，得到了某种资格。
这意味着，只要不做得太过，他完全可以借此来笼络众多道人，得到一份不可小视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