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剑术是杀人业艺,最善于摧敌首脑。
但在攻城拔寨之上,却不会多么出众。
但那位手中的剑光却不是如此,其好像有一种匪夷所思的生命力,在无孔不入的侵蚀着护佑灵光。
丁静荷隐隐有种感觉,这不是单纯的行杀伐之事,那一道纵横往来的剑光在“理解”登云舰的灵机运转,阵禁变化。
这“理解”在一分分加深,直至走到某个界限,便可一剑杀崩整艘舰船!
这不是简单的剑速有多快,也不是剑光上附着的元气灵机有多么厚重。
这是另外一个层面的法与理,至少,不是开脉层级该有的剑术!
她只觉得,自己与卫鸿的隔空交手,就像是稚子在与大国手在执黑白子对弈。
那是莫大的无力感!
“那等剑术,是传闻中的杀剑法脉?抑或是......剑识?!听闻古道人掌中那道虹彩剑光亦有这等化腐朽为神奇的效用,兴许是同出一源吧。”
丁静荷胡乱思索着,心绪复杂难言。
在丁静荷宣告局势极端不利的境况下,下面渐而起了些骚乱,声音越来越嘈杂。
先是涤身道人交头接耳,失了心气。
后来连霍婉与黑袍道人也是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丁真传,既然事已至此,我等不如假降于敌手?也好过在此白白丧命。”
自古艰难唯一死。
比死亡还要难熬些的,或许是明智必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一点点到来吧。
这种钝刀割肉的惊惶感,这种死兆隐现、似乎能听见阴差脚步声的无力......它们都在逼着人发疯。
黑袍道人一把扯落玉冠,幽幽看着丁静荷,嘶哑道,
“千金买马骨,我等明了门中在近处的布局,若是投诚,太华山的道人或许会高抬贵手,用上一用。”
纪完有些期待地看向丁静荷,希望这位道人能带头降敌,担下这份干系。
其实他嘴上说假意投降,但心中预备的就是真切投敌。
太华山的道人并非愚昧之辈,要留用他们,自然要投名状。
到时候,无可避免会出现损害门中利益的事情。
这时候若是丁静荷起来担了责任,他俩日后面对着心意门,或许还有些回旋余地。
“纪道友不曾想过族亲家人吗?”
丁静荷浅笑回言,眼眸如水波,看向了纪完。
此女容颜颇冷,素来少言笑。
但今时这一笑,竟是百媚横生,有种别样的反差之美。
可面对着这样的笑颜,纪完却没有被麻痹。
他缩在袖中的手暗暗握紧了一枚铁钉,冷声道,
“真传是什么意思,为着宗门大业,贫道甘愿冒奇险,纵然亲族被杀又如何,无愧于宗门而已!”
亲族的殒灭固然让人同心,可要是能换得自身活命,那么纪完又会嬉笑出声了!
“好一个无愧宗门,既如此,那便请道友殉门!”
丁静荷话音未落,一道白芒便自纪完袖中蹿出,光电般打向她心口。
白芒未曾及身,便有森冷锐气割肤,令人微微生疼。
“霍道友,死生在此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