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地上收拾干净,还有四个开脉三重的道人等我们去处置。”
任无瞥一眼乔志尚首级,抬步往牢外走去。
那四位开脉三重的道人不曾关在此处,还得换一个地方。
又半日,白发、黑蟒袍、绿袍等四位曾经布阵围杀卫鸿的开脉道人尽数伏诛,首级经特殊处理后难腐无臭,送入木匣封存。
……
空旷殿宇,陈墨提壶自酌。
这位蜕凡道人散发乱眸,熏染似醉,仿佛在等待着某种结局。
门口,一道雄壮人影无声潜入,被饮酒道人喊停。
“成道友,你来了……”
成听南立在原地,沉默数息,点了点头,
“我来了!”
陈墨睁开眼瞳,似是在刹那间重归清醒。
他忽地一笑,清声道,
“卫鸿道长履足星环,成道友后脚便至,嗯,今日就是我的死期吧?”
成听南叹了一口气,
“是啊!”
陈墨道人和他无有冤仇,行事也不似乔苏那样盛气凌人。
要是有的选,他不想送这位同门去死。
陈墨整理衣冠,问道
“我族亲后辈将要如何?”
成听南言语道,
“若此辈不曾怀恨在心,可安然无恙。”
陈墨向天拱手,洒然道,
“既如此,那便谢过卫道长、成道友了!”
成听南略有哀意,惋惜道,
“陈兄可有遗言?”
陈墨嘴角微撇,爽朗道,
“告诉吾儿,莫要为此而怨恨。族中后辈当以我为戒,未明内情,不可妄入他人因果,否则将遭反噬。”
说他做的错事,也就是在乔苏寿宴之上,与卢弘文、乔苏联袂压了一次百枯道人,以此包庇乔志尚。
只这一次抹不开友人的颜面,介入百枯与乔苏的斗争,就酿成了今日大祸。
说他不恨,这是虚伪之言。
但时至今日,恨也无用,只会徒增后患,伤及宗族家人。
理性告诉陈墨,勿要反抗,反抗则族灭。
朗笑赴死,听着洒脱,背后全是无奈!
“此言我定会代陈兄传达至贵族,这以外,可还有遗愿?”
成听南温声言语,给足了情面。
陈墨饮尽残酒,掷壶于地,慷慨道,
“取散魂钉来!”
成听南送上镌刻法箓的铜质长钉,静静看着陈墨。
“不劳成兄脏手,贫道自决此地!”
言罢,陈墨眸绽精光,抬手把散魂钉拍入眉心。
十二息后,他的眼眸渐渐黯淡,身形尚且挺直,依靠在金椅上,恍然如生时。
然而,成听南运转神意看得仔细,这位道友的生机绝灭得很彻底,下手不留一丝余地。
他抬步上前,收敛陈墨尸骸,未曾取走其上的法衣、饰物。
“陈兄自裁于此,至少尸身不受折辱,宗族也未被波及,比乔苏的下场好上不少……”
成听南自语一句,忆起卫鸿行事,心中寒意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