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炼炁出关之后,以灵性本能算定二百日。
但后来再细看,才觉伟力溃散的规律有所变化,实际耗时二百三十日还不止。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好消息。
卫鸿时间宽裕了些,足以炼制阵器、导引地势、聚积人望……准备一日比一日充足。
但再怎样延长,残洲解禁一事也不会永无止境地等下去,彩云成日的那一刻,就是他破境之时。
山外,诸多学宫分院林立于诸府,这些设置在各处的学宫容纳了一万四千七百六十二位学子,每座学宫中都有道人玉像一尊,红铜镜台一座!
天通峰之景经由七兽衔金法桩折跃至四方,落在万千学宫门人眼中,引得无量遐思。
浮萍气数源流驳杂,是凡民、道人心念之合。
不同根底禀赋、道行进境的生灵,根气大有不同,所能提供的气数亦是相差极大。
这些学宫门人虽未入道,但其提供的气数远胜于朽木腐草资质的凡民,更胜在纯澈!
此辈心念越是聚敛,缭绕在卫鸿周身的祥云瑞气便越是丰沛可用,是一重替劫后手。
克祟山下,丁千马领着黎真、双敏等道童坐于红铜镜台之前,观摩铜镜折射出的山巅之景。
他仔细瞧着云絮流转之姿,余光扫见些略有分心的学子,出言提点道,
“你等休看五气天景变化迟缓,便纵开心猿嬉闹。此等天兆映入眼帘,哪怕非是亲眼所望,于日后修道也有益处。”
高妙法意的熏陶浸染一时看不出效用,但在涤身二重识忆调理之时,便能将这笔宝贵财富取用一二,增进道法感悟。
丁千马的提点也是出于好心。
其人才说二句话,镜中风云乱走,五色云海中浮出一道融融大光。
其恍若承天眷顾而托生于世的灵明宝珠,看得万千学子目眩神夺。
恰此时,云天传来一阵浩浩荡荡的崩裂之音。
其音贯彻六合,无处而不至。
神通余气,终要崩裂了!
大日托生的那一刹,残洲之外的那一方诸真开辟的空域立时生发变化。
玉楼,壶卦上真止住讲法,漫天飘散的飞花骤然散去。
他神意擎天,撞入白芒芒存神之所。
那处,十余道煌煌如皓日的气机高悬,个个都不输于他!
此地,是诸真议事所在,低辈道人无缘窥见。
壶卦横眸一扫,玉嶂、白婴、七烈、赤涡等等相熟道人赫然在列,便笑道,
“诸位来得甚早,贫道讲法来迟,还请列位勿怪。”
七烈真人呵呵一笑,随口道,
“壶卦道友积攒气数要紧,来得迟些也无妨。只是,这里多了些人。有些不该来的,反倒来了!”
这位男生女相的俊美真人身着大红道袍,言语之间望向须发洁白如雪、瞳仁黑红如血珀的赤涡真人,显然意有所指。
“七烈,你说什么呢?”
赤涡瞳光一盛,茫茫空域霎时扭曲,生出道道水卷云流之痕。
“本座说的是那等无有资格干涉神胎一事,但偏偏心存妄想之人!怎么,说到急眼处,惹得赤涡你跳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