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书贤身为投效天一大教的散脉道人，能耐在一众散修中称得上翘楚。
论道行，他亦是立在开脉三重，乃是有望蜕凡的人物！
若非如此，齐宁月也不会将府城托付在他手中！
这是不轻的责任，更是难得的认可。
只是，劫运相随，好事不会始终跟着他。
享用一府之地的灵物供养，便要处置其中祸端。
此时此刻，到他回报的时候了！
柯书贤毅然决然捏碎传讯符箓，试图将此地之事告知诸位大法。
尔后，他没有选择逃离阵地，反而驱动阵盘，破坏性挖掘笼罩府城的法禁潜力，希望能拖延些时间。
“以我之能，纵使想临阵脱逃，也逃不出两位蜕凡的掌心。哪怕这二人有意放我一条活路，彭大人事后追究，必杀我以震慑诸修。”
短暂时间里，柯书贤逆着求生本能，强逼着自己留下来，作各种抗拒性尝试。
敢逃大概率会死在天一教后续的绞杀中，唯一的活命可能反而是迎难而上。
阵盘、真符激发，天空中被怜心蚁咬开的破口顽强抵住。
绦绦光霞自覆压向上飘荡，好似一根根输送养分的血管，供应着大量灵机！
层云中，山斯年蓬发跣足、面容枯槁，趺坐蒲团之上。
他双手结寂照禅心印，统御着庞大的怜心蚁群。
没了遮盖己身的必要后，避身云咒斗篷已经被其人收起，以免耗费真炁，影响斗战厮杀。
“西洪城中尚有蚱蜢蹦跳，劳烦冯兄料理此人。”
山斯年说了一句，旋即闭眸施展印法。
这座大城虽然不是国都，但也有数十万凡民，要对这样多人种下手段，尽可能做到拘而不杀，极为耗费心力。
在功成之前，他无暇顾虑小事。
冯靖川颔首道，
“善！”
他抬手一指，人头粗的青黑烟气从背后蹿出，向下飚射。
青黑烟气前端显化獒首，恍若陨星坠地。
其与府衙相触，骤然摧垮屋舍、地基，掀起浓浓黄烟。
只一刹，以府衙为核心的方圆三百丈已然被夷为平地。
又数息，烟气獒首叼着一具胸膛起伏的人身飞天而起，回到冯靖川身畔。
冯靖川修行的法门唤作《忿怒伏藏心咒》，在蜕凡阶段有识性明心的步骤。
其人选了一尊蕴灵黑獒养性，大增道术中刚猛威严之意。
如此手段，自不是甚么开脉道人能够匹敌的。
若不是冯靖川要用柯书贤的性命加一枚筹码，此人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即便他有所留手，柯书贤如今也只是一息尚存，被提前服下的保命丹丸吊着一口气。
盏茶功夫过去，近乎十万凡民被怜心蚁侵入身躯，昏昏然跌倒，意识尚且清醒，但手不能动，口不能言。
天际，五道遁光动若惊电，飞快杀至城头。
感应到大敌临近，山斯年不敢再耗费心力控制剩下凡民，生怕被卫鸿捉住破绽一剑杀了。
遁光未至，他便把大半怜心蚁收回袖袍中，戒备心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