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钱通行东海,戚冬这等血海大教门下来到此地,也得入乡随俗,换取一些使用。
对那等初入蜕凡的散脉道人而言,辛苦一年,约莫能得紫玉符钱三十六之数。
一枚紫玉符钱,可抵百枚青玉符钱,万枚白玉符钱,价值可观。
积累至五千四百枚之数……
财帛动人心,此等数额的符钱,足以买下散修蜕凡的性命!
更不要提,三件蜕凡法器、十数件开脉法器,以及不计其数的道书、符箓、法物、灵材……以及,一位大教嫡脉的投效!
戚冬甘愿舍弃一切,只换一个活命的机会!
如此价码,相当不低了。
为此相逢一笑泯恩仇,似乎也是可以接受之事?
星空璀璨,光芒格外耀眼。
洒落在戚冬脸上、肩上,有些酥酥麻麻。
他眼神中流露出期待、哀求,叹声道,
“倘如小弟有思虑不周之处,道兄可出言指教。但有谕令,绝不敢违逆!”
看着阴郁毒辣的敌人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卫鸿只觉世事奇妙,味如醇酒。
他心中慨叹,
“我一入蜕凡,戚冬道人立刻便通情达理,知晓进退,由此可见道行之贵!”
位置一高,将权柄与力量握在掌中,所到所见尽是笑颜,此非妄语。
卫鸿摆手言语,
“饶你容易,只需准我一事。”
戚冬目光一亮,
“道兄所求何事?在下赴汤蹈火,定可成之!”
卫鸿目光一转,笑道,
“贫道手下有两位道人,犯在道兄掌中。一者唤作蓝尔琴,另一者名为岳雅川。此二人如能完好交回,予你一条活路又如何?”
此话出口,戚冬很是犯难。
这两人早入幽冥,哪里能送得回来?
蓝尔琴是心宗杀了,岳雅川么……一化为三,以血影、血孽、血魄的姿态,在血骨珠里养着呢!
好在,被擒拿的三人中,还活了一人!
他振奋精神,拱手行礼道,
“道兄可能不知,那二位道人性情刚烈……故去了。不过,还有一位季翔道人尚且存活于世,请容我去一遭,把他带来送还道兄!”
卫鸿笑颜散去,平淡道,
“我当然知道这二人已死,否则何须托请戚道友!道友请得一位天君出手,不就可使他二人起死回生么?”
血债血偿,戚冬敢杀人示威,就得有身抵此账的觉悟!
“你在耍我?!”
戚冬心头一冷,知晓求饶希望荡然无存。
卫鸿的戏谑之言,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天君乃元神之别称,他若能请得此等长生久视者相助,还要与卫鸿虚与委蛇?
早一巴掌把他拍死了!
“小辈辱我,不惧搏命乎?”
他高喝出声,炁光绕转,在体外炼出一尊十七丈高的燃焰骸骨。
骸骨通体森白,呈人形,每一骨骼两端皆腾起白焰,仿若烛火。
白焰生光,炎气飞转,照出肌理分明的血肉,其填充于骸骨之间,如若一方魔将!
魔将睁眸之时,沸血蒸腾,纷飞如红雪,却是戚冬又用了《沸血蒸身》之术。
魔将与戚冬似是形神相合,俱是怒发冲冠,舌绽春雷,
“与我赴死!”
轰隆,一只血梭突兀浮现,载着戚冬反向冲锋,往远处去了。
戚冬叫喊得凶,但根本不以为这等搏命之术能够奏效。
此术虽凶,与血骨珠也只在伯仲之间。
卫鸿所炼之炁品阶太高,仅一道便将血骨珠镇住,闻所未闻,非他可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