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署之前,卫鸿驻步。
甲士把守门户,杀气森森。
壁面之上,红衣骑士快马送来的画像、榜文已经张贴其上。
这些画卷是戚冬神意映照,亲手描摹,与真人别无二致,却同凡俗王朝常有的抽象通缉令不同。
卫鸿停在石壁前,眸光与绘卷中那妖道之首“卫鸿”的阴冷眼神碰到一处,不禁轻笑,
“戚冬道人倒是好笔力,画中五官细节分毫不差,只稍加变化,便把我的神韵气质改了个遍。看着这画中人,阴湿森冷之意真是扑面而来啊!”
他说着笑着,踏步从门户中穿过。
精壮甲士虎目四顾,却浑然不觉有人越过了他们的封锁,去往紧要之处。
卫鸿立身于此,这些凡民道人的五感便已错乱。
在他们眼眸中,根本没有卫鸿的存在。
声音、形状、色彩、气味……这些统统被抹去,虚幻与真实交织,肉体凡胎之辈根本分不清楚!
纵然一剑将之砍杀,也不会惹来半点的觉醒。
进入金田府衙之后,一道隐隐藏伏的封锁之力散布上下。
以元气视界凝望此地,可见箓文跳动浮沉,织成穹顶也似的法禁。
金田府的贡土对于两位血海大教的门人有些用处,戚冬与郑行安设立阵禁之时,对此地有所偏移。
凡民出入入场,可道人及此,便会被镇压一身灵气!
不仅是金田贡土,在其他很多血海秘地,卫鸿都见到了这二人留下的痕迹。
戚、郑两位嫡脉道人履足残洲,不但要争夺神胎,亦要勘察血海气韵演化的态势,为诸位上真提供参考。
是以,卫鸿和他们的行踪难免有重叠。
二道留下的禁制、符箓种类众多,有传讯之用,有封锁之用,有藏匿之用……
换了寻常开脉道人,即便历经辛苦找到秘地踪迹,也会被这等拦路禁制所阻隔。
甚至于,一不小心触动痕迹,还会引得两位蜕凡感应,从而落入此辈掌中,生死不能自主。
但这些阻隔对于卫鸿而言,算不上什么难以料理之物。
他以阵压阵,又用识晦朔之法融于自然之景,毫无破绽地穿过了封锁。
所谓的阵禁压力,落在卫鸿肩上也只如粉尘,抖一抖就消散无踪。
用阵派压下府衙之中的阵禁后,卫鸿继续前行,来到一处精兵围拢的高墙院落。
依循旧例,操纵把守者五感,他很从容地踏入其中。
云履落在黑红色的泥壤之上,微微下陷,足尖轻轻用力,仿佛能从这些肥沃土壤中碾出油来!
他伸手一捉,一团黑红贡土就被神意摄取,送到面前。
巨力揉过,团状贡土忽然被压成一张“薄饼”。
神意施加的力量一寸寸碾过,贡土“薄饼”仿佛被铁锤敲击的金箔,不断向外延拓着,比纱还透,比纸还薄!
婴儿拳头大小的贡土,转瞬化作方圆丈许的黑红薄层。
呼——
卫鸿吹出一口气,周遭元气尽皆响应,随着清风贯入黑红薄土之中。
刹那间,好像有火烛点燃了引线,细如发丝的微弱红光层层亮起,整张微薄土层似乎有了生命,有了一套精致巧妙的血管体系。
莹莹红光流转,元气经血色经络转化,熔炼成一种滋补植被的养分。
“从这贡土中任意分出一个微小个体,也有其完整的灵机转化网络。而将这些贡土连成一片,层网相叠,又有更大更壮观的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