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波港,夕阳斜挂。
暮色垂拢,赤霞漫卷长天。
染着黑红渣滓的海水承载着诸多海船,风吹浪推,这些海船稳稳航行着,不见一丝飘忽。
来往大船中,有一艘巨舰格外瞩目,此舰乃比其余海船中最大者还要大上三倍。
以目睹之,恍如见大岛!
巨舰停留在原处不动,诸多海船穿流如织,绕船而行。
“李伯,这尊舰岛好生壮观,却不知为何停留在此?”
一艘出港捕鱼的大海船上,青年人立在甲板之上,对着身边面目沧桑的黝黑道人问道。
“那是十方兽坞的崔巍破山舰,曾轰杀过媲美炼煞老祖的八足海妖!此等重器,壮观是当然的!这还是其未曾全力催动的模样。”
黝黑道人摸了摸粗粝的下巴,感慨道,
“想当年,你李伯险些被选上这艘巨舰做事,可惜……”
青年人好奇道,
“可惜什么?”
“可惜当年正逢阴雨,寒风入骨,吹得我这条受过伤的老寒腿痛得厉害,这才未能成行!”
黝黑老道人吹嘘往日“峥嵘”岁月,心满意足后才言语道,
“兽坞的这艘灵舰出港,是为恭送一位大人物!”
青年道人眉毛一抬,
“是哪位炼煞法师?”
“非也!其人与我一般,亦是开脉之境。”
“我知道了!”青年人猛拍大腿,兴奋道,“可是卫守正道长?!听说这位替散人做主,杀了好些不堪的世家道人!”
黝黑老道看着心思单纯的后辈,无奈摇摇头,
“替散人做主……此中的斗争哪是非黑即白这样简单!少听些胡乱编纂的消息!不过,这位来历非常,引动了好一场风波确是真事!”
看着伸长了脖子,似乎要去望一望巨舰之上的道人的后辈,黝黑道人清清嗓子,沉声道,
“不管那位初心如何,但海城中肃清一批世家道人,对我等而言确实多出了许多机会!你此次出海用心些,如若熟悉海船操使,表现得出色,李伯我卖上老脸也试着把你往六宗麾下的灵舰中推一推!”
“是崔巍破山舰那般灵舰吗?!”
“想什么呢?降个两三等!”
“哦……”
青年人有些失望,旋即又憧憬地看向横卧在海波之上的那艘巨舰。
在那等巨舰上做事,哪怕是打个杂,也与上门扯上了干系,说不得也能自称个编外门人!
如此一来不但到手的符钱能多一些,面上也有光,说不得能借此身份找个温婉道侣呢!
有着这般心思的年轻道人非他一人,来来往往的海船之上,不知有多少人心思或羡慕或嫉妒,以复杂中带着憧憬的目光注视着崔巍破山舰。
舰岛之上,鼓瑟之声缠绵入耳。
甘冽清甜的果酒香气、复合而醇厚的海鲜浓香、灼热到滋滋炸裂的油脂香气……诸般杂味融到一处,在大厅中飘扬。
数以百计的道人举杯恭贺,众星拱月般围绕着其中一位少年模样的道人。
“诸位,此行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卫某无他言,只愿在座的各位友人道业昌隆!”
卫鸿长身而立,仰首一倒,饮尽杯中酒。
是时,元平高亦是起身,环顾四周,高声道,
“为守正道长贺!”
哗啦啦——,众道齐刷刷站起,仿佛得令的兵卒一般整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