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卫鸿推门而出,元平高等人已是在值守道人的带领下进入了关押他的狭室。
那值守道人噗通跪倒,喉头哽咽,他那只枯瘦手掌死命抽打着爬满皱纹的脸颊,边抽边说道,
“卫道长……我……我为世家效力,罪无可赦……”
瞧着这张涕泪纵横、颤栗不止的老脸,卫鸿摆了摆手,
“你我无冤仇,贫道如何会追究?起来吧,我看不得这些。”
这老道看守归看守,却未曾刻意讨好世家来折辱于他。这般行事者,卫鸿素来不予深究。
老道千恩万谢,余光瞥见卫鸿对此等拜谢之举无感,就悄然退下了。
他只想着保住自家性命便好,真传还等着与这位神通广大的卫道人叙话,此地可没有这样大的舞台给他表演感恩戴德、肝脑涂地的戏码!
“卫道兄这几日身处狭室之中,非但锐气不减,神采反倒更胜往昔,实在令人惊叹!”
元平高不动声色恭维了一句。
“哈哈哈,偶有小悟,倒叫元道友瞧出来了!”
卫鸿朗笑一声,迈步上前。
围拢的道人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迅速让出一条通路。
走出狭室,与元平高言语几句,卫鸿便明了了这几日外界掀起的惊涛骇浪。
能引动如此风波,他对自身在大教高功、真人心中分量轻重,也大抵有了数。
“卫道友,沈氏族长沈天南权位被褫夺之际,曾托桂煜长老向您献上一份薄礼。此物,便由贫道带来了,请收下!”
元平高双手奉上一个古朴石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此中有甚好物,桂长老未曾言明,但沈天南这等炼煞三重法师用以求情的物事,决计不一般!
不止元平高,林博、滕芹等道人的目光,也仿佛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附,紧紧黏在那石盒之上,分毫挪动不得。
“沈氏豢养异虎之法堪称一绝,莫非秘录便藏于此盒?”于煨低声向师兄任朗探问。
任朗摸着下巴,揣测道,
“依我看,说不得是纯度极高的‘钴晶’!这等奇物,拳头大小一块,便抵得上一件蜕凡法器,乃是硬邦邦的通货!”
场中众道皆是元平高有意拣选,与卫鸿关系尚可,故而少了许多拘束。
一时之间,猜测之声纷起,越说越是离奇。
见状,卫鸿慨然一笑,接过石盒,
“诸位道友这般好奇,贫道打开便是!”
他指尖触及冰凉石面,轻轻一掀。
嗤——
一缕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如蛇窜出,带着沉沉威压弥漫开来,令在场众修心神凛然,气息都为之一窒!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石匣之中,赫然盛着一颗怒目圆瞪的道人头颅!
暗红色的血渍早已浸透匣底,凝固成一片片狰狞的污垢。
“这……这是哪位蜕凡境的道长?”
苑执被那头颅残存的森然威压所慑,失声发问。
他被擒甚早,不识匣中之人面目。
“这是葛扶光的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