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鸿自元平高急促的语气里听出那份焦灼,神色却依旧从容,只清声应道,
“请进。”
元平高迈步入竹屋的功夫,卫鸿动作未停,恰好斟满两盏清茶。
“元道友有何事相告,但说无妨。”
“卫道兄斩杀真传一事,门中已然知晓。世家一脉的姞道人主理勘察,对道兄……颇为不利……”
元平高语速沉缓,道出刚得的灵讯,眉宇间愁云深锁,心绪低落非常。
卫鸿见状,轻松一笑,伸手轻按他肩头,
“这件事情我已有计较,道友不必这样忧心。”
“可是——”
“断然无碍。走吧,你我且去瞧瞧诸道友炼药、布阵的进展!”
卫鸿温言宽慰,随即率先迈步出了竹屋。怀揣红莲挂坠与宝银指环,他的安危自是无虞。
真人手段随身,纵使法师、羽士动手袭杀,也定是无功而返!
结局早已注定,卫鸿只是尚不确定此事会以何种形式了结,高功、真人是否会插手、如何插手,仅此而已。
被十方兽坞擒杀这个可能,从来就不存在。
不过,此中关窍牵涉大教与上境道人,卫鸿不便明言,故而未曾与元平高分说清楚。
听罢卫鸿言语,元平高受其从容感染,心头稍定,
“卫道兄非是莽撞之辈,既有此信心,想来是我多虑了。”
关心则乱,门中上层倾轧令他一时蒙蔽了心神。
此刻细想,卫鸿岂是易与之辈?若说他会因一时意气而身陷绝境,实在难以想象。
……
谷地之中,汪骁、茅云二人丹火方熄,正盘膝调息。
瞥见卫鸿身影,二人几乎同时起身,快步迎上。
“师兄,您吩咐的宝丹,在下炼成了三十七丸,请您过目!”
汪骁躬身,双手奉上一只纯白瓷瓶。
卫鸿方接过,茅云亦趋前一步,呈上另一只瓷瓶,
“师兄,贫道炼得宝丹四十二丸,请师兄验看!”
见二人隐有争锋之意,卫鸿微微颔首,
“有劳二位。”
他各取一粒凡心开慧宝丹,细观其形色,深嗅其丹香,复以数种法门查验药性。
毕竟,这些丹丸乃是给纯狐所用,还是要分些心思在其中,以免出纰漏。
半刻后,检查完毕。
“这二人炼成的宝丹非是上上等,但定个中上品相却不为过。他们也聪明,没有在里面做什么手脚。”
些微心念一闪而逝,卫鸿正欲收起丹丸,忽闻天际一声清唳。
嘶啦——!
一道青电般的影子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元平高肩头,正是那头裂风隼。
此刻它全无平日的桀骜,歪着头,眼巴巴紧盯着卫鸿怀中的丹瓶,目光灼热,垂涎之意溢于言表!
元平高抚摸着爱隼的翎羽,面上微露窘色。这馋嘴的家伙闻香而至,如此急切,倒显得自己平日亏待了它!
“去别处候着,莫要聒噪!”
扑棱棱——裂风隼振翅腾空,却只在附近盘旋,不肯远离。
卫鸿见状,莞尔一笑,
“汪、茅二位道友炼制的凡心开慧宝丹,药效堪比月犀照神丹……我手中数额甚多,想来也用之不尽。这隼儿如此垂涎,元道友何不取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