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此时,押着于煨的道人不耐地拧紧眉峰,
“罢了,这些小崽子也一并带走,省得遗漏。飞舟尚有空余,不差这几个。”
为首者略一颔首,
“有理,就这样办!”
一条细韧的绳索如灵蛇般游走,顷刻间将众药童的手腕脚踝缚作一串。
同伴们投来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灼穿,岳轩恨不能将头埋进地里,脑中一片昏沉混沌,
“我究竟……做了什么?!”
……
绛霞司正门,一位值守道人被符箓锁拿,满脸愕然。
“为何拿我?”
“贼子卫守正来此借阅藏书,可是你行的方便?!”
值守道人瞠目结舌——帮忙取枚玉简也算罪责?
他嗫嚅着,一时语塞,
“这……”
“带走!”
……
幽静院落内,一位老道人正盘膝而坐,珍而重之地服下一枚赤红丹丸。
精纯药力化开,助他引动阳火,烧灼着吞贼魄中淤积的浊质。
“有灵丹相助,修行果真事半功倍!那册阵书换得值当……照此下去,老朽未必不能一窥开脉之境!”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正当老道心神驰骋之际,院门轰然洞开,一众道人鱼贯而入,直扑老道。
抬眼便见道行渊深的开脉老祖气势汹汹而来,老道人登时僵在原地,三魂七魄险些离体。
杀鸡焉用牛刀,他也配被开脉老祖擒捉?
开脉道人信手拿下老道,在书册上勾勒一笔,
“这破落户售卖给卫贼一册阵书,不识天数,合该有此一劫!”
老道浑身筛糠般抖着,嘶声叫屈,“冤枉啊,老祖!小人并不认识什么卫贼……”
啪——
一耳光过去,老道人被打得胆魄尽丧。
“卫守正的阵书是你卖的,此事明明白白,还敢抵赖?”
卫守正?老道一个激灵,想起来了。
那位出手阔绰,正是他换取丹药的金主。
但仅仅是卖了一本阵书而已,是犯了什么天条么?
老道瘫软在地,百思不得其解。
当他被拖拽着登上飞舟时,隐约听得几位道人商议,
“名册上售卖阵书的二人已然被擒拿,余下几人未曾售书,捉不捉?”
“葛上使严令,宁枉勿纵!抓!”……
类似场景,在火钴海城周遭多处地界反复上演。
纵使与卫鸿略有干系之人藏身绛霞坊,亦如是不得庇护,如同那瓮中之鳖,被一一搜捕擒拿而出。
沈氏年轻一辈的真传丧命,族长哀恸下令,如此境况,纵使盘踞六宗的世家大族也须给几分薄面。
诸位大人物的意志碾过,往日的规矩形同虚设。这等煊赫大族,自有凌驾于法规条文之上的权柄!
庞然之力在火钴海城及周遭地域席卷而过,无数道人被驱策起来,搜山检海,但凡与卫鸿有一丝一缕牵连者,尽在网罗之中!
林博、任朗、龚文、谷观复、郑清欢……这些道人尽数被捉拿,一个也不例外。
即便是风闻阁这等关系盘根错节的势力,也要在沈天南面前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