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一声清越脆响,如冰珠坠玉盘,骤然在卫鸿耳畔荡开。
刹那间,天地万物仿佛沉入了粘稠的蜜蜡,诸般动作迟滞了千百倍。
汪骁怒目圆睁,喉间嘶吼将发未发;茅云戾气勃然,身形竭力向后倾仰;黄维中脸上惊惧未消,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外……
峡谷尽头,磅礴的清河水瀑正冲入镜池的关口,那汹涌水势竟似被无形之手凭空定住。
无数晶莹剔透的水珠悬于半空,折射出斑斓虹彩,每一滴都正以肉眼难察的缓慢速度,倔强地向前抛洒。
置身于这片凝滞的天地,卫鸿只觉自身躯壳沉重如山,哪怕想挪动一丝一毫都需耗费莫大心力。
而那空明剑纵然神异,此刻亦如困于琥珀的蝇虫,在凝滞的空气中一寸寸艰难破开前路,哪里还有半分迅若奔雷的凛冽锋芒?!
诸相皆缓,万籁俱寂,唯有卫鸿的思绪,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动着,流转如常。
“是主持秘地传承的高功道人出手了?”
他神思微动,并无畏惧。
得授《善恶血神经》下三境篇章的过程中,他已经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身具如此价值的道人,份量非同小可,血海道门人岂会轻易取其性命?
不会如此......
无他,不值而已!
杀头的买卖有人做,蚀本的生意无人沾。
卫鸿笃信自身价值远胜黄、汪、茅三人,故而才敢悍然出手试探。
倏忽间,一道清冷女声似穿破虚空,直抵他心神深处
“本座绛尸,乃是主持传承的龙虎道人。这三个不成器的家伙有眼无珠,开罪了小友,其人生死,尽付小友一念之间。
“小友既得赤涡上真青眼,亲授大法,前程自当不可限量。无论此三人留与不留,本座皆备薄礼一份,权当结个善缘。””
话音方落,那悬空的水瀑轰然砸落大池!
四野瞬间恢复了鲜活生机。
原本迟滞的空明剑,此刻如挣脱樊笼的灵雀,发出一声清越铮鸣,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黄维中三人咽喉!
嗤——
剑光贴着颈项肌肤一掠而过,旋即没入镜池深处,只余水面一圈涟漪荡漾。
三人颈间间各自留下一道细微红痕,沁出几点殷红血珠。
侥幸捡回性命,黄维中三人面如土色,冷汗涔涔而下,眼中惧意犹未散去。
见此,卫鸿唇角微扬,朗声笑道,
“看来......高功终究眷顾尔等。贫道方才不过与几位道友开个玩笑,还望不要见怪!”
他并非真个肆无忌惮。
高功既已给足颜面,他自然也要识趣。
这三人杀与不杀在两可之间,高功既已开口,留下便是。
“赤涡上真......那番薪柴变化,想来便是此人手笔了!立明山的水还是深啊......有这等人物投射视线,难怪十方兽坞与天工精器宗这两方上门也要遭敲打,不敢妄为!”
卫鸿收回飞剑,心绪流淌如水。
另一边,黄、汪、茅三人死里逃生,惊魂甫定,随之涌起的便是说不尽的后怕!
卫鸿胆敢以霜刃示人,黄维中哪还敢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