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出一只刻有雷箓、迸发细碎电光的小印。
幽蓝辉光四散,如汤沃雪。
阻道气雾倏然消融,让开一条通道。
完庆之带头走着,众道人鱼贯而入。
在屏障中走了四分之一的路途,通道从原来的丈高被压缩得近于七尺,几乎要贴着人了!
不仅如此,完庆之掌中印玺光芒衰弱许多,表面多出了细密裂纹,似乎不堪重负。
众道不知其中变化,但完庆之心中却是极为惊讶,甚至有些忐忑不安!
每一枚印玺能让阵禁通过道人,但这有类似于“重量”的限制。
此重非彼重。
道人功行相异,性命厚度不同......诸多因素相合,便有一种道法层面的重量。
若是蜕凡道人要入阵,根本就钻不过这个狭窄通道!
而一旦印玺不堪忍受,被拦阻在外的阵力立刻会汹涌而至,彼时下场便极为不妙。
在这样磅礴的力量下,纵然他是开脉三重,也会像烂果一样被捏爆!
他大脑一时僵住,思索着前行还是后退,同时在忖思此是何因。
难道,是上师给出的印玺有不对?
又或者,阵禁的变动太大、队伍中有人带了不该带的东西......
一时间,完庆之纷乱如麻,行进的脚步停住,引得众道疑惑。
未几,幽蓝辉光的边缘染上一层殷红。
挤压而来的气雾遇着此等妖冶辉光,立时刹住身形......不多时,通道立时巩固!
不可察的灰雾拂过,完庆之恍然,
“看来上师早有准备,是我想多了......就说,那位大人如何会出错!”
众道继续前行,幽蓝辉光渐而衰减,只余下微不可查的一丝,那殷红的辉光却愈发盛大,浓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终于,众道跨过令人心惊胆颤的九色定岳法阵,来到立明山之中!
“余凌岳”举目望去,山色苍翠如洗,绿意重重叠叠,草间、叶脉,清亮圆润的水珠在微风中轻轻颤动,似明眸含泪。
往前看,山脊攀升,峰峦起伏,层次不一的绿意层层铺染,愈是深远处,愈是浓烈!
山息吹拂而来,湿漉漉草木清气裹着泥土的味道直扑入怀,泠然沁人心脾。
“余凌岳”心旷神怡,想起前人诗篇:“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
诗句铺展而去的图卷,想来也胜不过这等美景!
“我等先去寻灵草,探一探山中情形。”
完庆之说了一句,举步前行。
这等未有石阶的翠山景致殊然,但路并不好走,很多时候林木茂密,根本无路可行!
好走履足此地的都不是凡人,而是修行有成的开脉道士!
众人所过之处,神意开道草木两分,虫蛇四走......没有什么能阻路的!
没有路不要紧,趟出一条道来就是。
走了三刻,邓原忽然停步,他憋红了脸,扶着树大口喘息。
数息后,滕芹亦是脸色涨红,浑身软弱无力,半步不能行。
女冠潘澜、老道向均也相继出现了这样的征兆。
完庆之回首而望,眼中全是讥笑,一点意外之色也无。
“你们呐,总是有些小心思,偏以为旁人要来害你们!
“将丹丸裹于灵气之中,使药力不化,这等小伎俩能瞒得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