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韧而有力的手掌雨点般落在肌体各处,揉捏推拿之间,一道道穿透力极强的劲力越过皮肤,直达筋肉深处。
酸痛麻痒袭上心头,这种痛苦夹杂着一些奇异的舒适,让卫鸿不禁沉浸在其中。
耳畔,叮咚的金玉敲击声响起,在起伏的乐声之间,偶有一阵低沉的嗡鸣,令人头皮一炸,脑中酥酥麻麻。
四位年轻些的女子手执玉碗、银筷、铜铃、音叉......随着妇人按压节奏的变换,她们亦是全身投入,编织那细微而富有洗神之效的乐声。
暗浮的药香沁人心脾,卫鸿愈发放松,只觉身上的甲片被层层敲落。
不多时,仿佛自体外卸下一层重甲,有种别样的轻盈感。
若不是身体与床榻的触感告诉他现在还趴着,卫鸿甚至有种飘飞浮升的错觉。
又过了一阵,妇人眼神示意一位女学徒。
那学徒当即会意,放下手中的器物,从木匣中取出一排银针。
这些银针长短粗细不一,扎在白布之上,一根根的看着瘆人。
妇人素手一拨,恍若拂动琴弦。
叮咚乐声在耳边跑过,渐而远去。
数十根银针浮空而起,它们穿过各色药液,镀上流彩。
赤焰一烤,银针当即变化,如同镀上一层有色金属。
其色幽蓝,边缘泛着些腻彩,好似日光下漂浮在水面的油花。
妇人捏住一根银针,在卫鸿右背上刺下,而后是臂膀、腰腹......
每落一针,这位师傅都会停滞些时候,细细推敲方位、深度、药力变化。
银针经过祭炼,又有道法加持,在卫鸿有意放松肌肉的情况下较为轻松地穿透皮肉,深达内里。
在它们穿刺入肉之时,卫鸿没有感受到痛楚,反而感到些凉意。
这种滋味,就好比在封闭的山间小屋中,推开所有大大小小的窗户,清新的风流自外界贯入,扫去内里的沉闷气息。
恍惚间,卫鸿升起困意,安谧与宁静在一点点吞没着他。
对于这等感觉,他并不排斥。
灵觉告诉他,在此长眠是有益无害之事,说不得还有些别样好处。
不过,任由自己在无防备的情况下暴露在人前,并不是很让他放心。
卫鸿稍作思忖,慵懒道,
“到此就差不多了,还请几位先去休息,贫道要在这里躺一会儿。”
让这位技艺精湛的老师傅继续下手,或许能提高些休息的质量,然而他还是更喜欢私密些的环境。
乐声渐息,妇人悄然无声地离开,房门被合上,一层禁制倏然浮现,将内外阻隔。
卫鸿袖口滑落一杆骨质长幡,灰黄二色法光如潮涌出,又添封锁。
而后,幽影跃动如电,布满了整个屋室......
药香缓缓燃烧,卫鸿总算是做好了准备,酣然睡去。
......
一日后,魂影、魔头漫天飞舞,被招摇挥动的碧落黄泉幡尽数收拢。
欻欻歘......银针动若霜线,在须臾间拔了个干净。
床榻上的人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
“很久没有这样睡一回了。”
卫鸿起来走动几步,忽觉福至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