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并不对外开放的堂皇厅堂中,两位开脉道人相对而坐。
一者是孙明,另一者便是闻讯而来的一位坊市大管事。
二人以下,几个办事不利者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不敢大声出气。
孙明抚着额头,断断续续将方才发生的事情都讲清楚。
那位大管事则是频频颔首,面露沉思之色。
待孙明说完,大管事轻声言语道,
“孙老弟,这事非你之过。一部分么,是下面人有眼无珠,另外便是来人委实难缠。说实在的,便是金某在此,也未必能比老弟你好上多少。”
大管事眼神微凝,放下了茶杯。
孙明则恭维道,
“小弟本是如何能与金道兄相提并论?我才疏学浅,若是道兄在此,想来情况会有所不同......”
大管事摆摆手,嘴角微微翘起,
“都是自己人,就不要再说这些话了。这等过江强龙挑了贝屋下手,只是运势不佳而已。待到明日,老弟与我一同去见老祖,将此中内情说清楚些,想来老祖会理解的。”
在更高层的人物看来,勾司贝屋有如捕蝇草。
分泌一些汁液,吸引懵懂无知的蝇虫。
那些天生强壮到足以挣脱陷阱的家伙,抑或是家族中早有教诲的道人,都不是贝屋的目标。
涤身道人被贝屋耍弄,开脉道人只将此当成是磨砺后辈的所在,自身鲜少入坑。
如此一来,那些被坑害的家伙在贝屋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而有能力给贝屋造成麻烦的家伙,通常又被以礼相待,形成了某种平衡。
虽然贝屋做事很多时候确实不那么上台面,但在蜕凡道人的支持下还能维系。
至于那等更为强横的道人驾临于此,那么勾司贝屋也能应付!
倒不是其力量过人,而是它的膝盖足够软!
在稍作试探后,输上一大笔符钱、法物作为见面礼,这样的予取予夺的恭顺态度,总不至于被赶尽杀绝吧?
靠着这样的方略,贝屋起起伏伏多年,终是未曾破灭。
大管事心思落回,继而问道,
“对了,卫道人的勘察灵贝的法门,你有什么头绪没有?”
孙明蹙眉思忖良久,终究还是给出了否定的答复。
“道兄,小弟不曾看出什么。只是......这该不是常有的灵目之法,或是其他门类的奇诡秘术!”
大管事略作思索,嘱咐道,
“若这位卫道人再至贝屋,孙老弟可热情招待其人,但万勿令其人再参与赌贝一事。好生招待,礼貌送出即可。”
孙明点点头,
“也是,以这位道人的身份,想来也不至于自降身段,反复来贝屋打秋风。我们小门小户,禁不起这样收割......”
卫鸿在赌贝中运用了手段,这是大伙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但这是贝屋一方率先下钩的,情理上站不住,力量上撑不起,他们自然不敢追究。
不过,这样的手段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用。
对付不了的人,贝屋习惯以礼送出境的方式处置。
至于第一次吃的亏,权当交个朋友。
下方,短须道人和小眼道人听了两位大人物的交流,忽然发现事情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严重!
短须道人长出一口气,仿佛是柳暗花明,心情陡然明朗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