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匾的灵光一照,卫鸿只觉自身去了一层浮沉,从略微隔离的境地中跌出,步入到喧嚣的尘世中。
他隐有所悟,
“康长老施加的遮蔽存在手段,到此便自动消融了。”
这不是玉科坊市有何等能耐,能破除一位炼煞法师的手段,而是康长老预留的道术变化。
毕竟卫鸿是去逛坊市的,而不是去偷窃、旁观的。
存在感太过低微,对于与人交流而言,也是极不便之事。
卫鸿神意一张,扫过牌坊和值守的六位道人。
看过一会儿后,他忖思道,
“虽然把守入口的仅是涤身三重的修道人,但是此辈与法阵相合,稍稍阻一阻开脉层次的道人,问题倒也不大。”
玉科坊市有蜕凡道人作为镇守,以此推论,开脉道人大概便是其中的中坚,负责管理之事。
再往下来,把守在坊市入口的道人能有涤身三重,已经是不错了。
放于寻常的开脉氏族,涤身三重已是家老、族长这一级数的人物。
现在,这等人物却在此地看门。
如此落差,让初来此地的乡野道人都不禁心中一凛。
当然,卫鸿睹之只觉平常。
他大踏步入内,穿过一层浮光,正式踏入了坊市之中。
入得坊市之后,灵机陡然跃升了一个台阶,空气中漂浮着似有似无的香气。
卫鸿顺着香味看向左侧,一座富丽堂皇的木质建筑登时映入演练。
其大门敞开,梁柱雕龙绘凤,内里排开明晃晃灯烛。
这点香气正是古木的芬芳混杂着灯烛的气味,多种味道杂糅在一处,复合而多变。
香气入鼻,如饮清茶。
先是淡淡的苦味,过了一阵子,又有回甘涌上,变化数次才之止,留下一抹悠长而令人回味的余韵。
卫鸿目光落到那处,忽而对上一个靛青短打的伶俐小厮。
这年轻的小厮压弯了腰,快步而稳当地走上前来,热情洋溢地问道,
“道爷您可要歇在坊市之中?若是有意,可来我们仙客居看一看。这是玉科坊市中首屈一指的住所哩!”
卫鸿摆摆手,回拒道,
“我无此意,你且退下。”
他初来此地,又不急着休息,自然是要先走走看看。
听了这话,小厮面上的笑意不稍减,显然是受过良好的培训,不曾冷落了潜在的客人。
他抬眼瞧了瞧,看出卫鸿对坊市有股新鲜劲,心底一琢磨,躬着身子轻快地说道,
“小的自幼在坊市中生活,对这里很是熟悉,哪儿有好吃的好玩的,哪里的灵材、丸散实惠,俱是谙熟于心。
“要是道爷不嫌弃,小的愿为道爷引路,带着您四处走一走逛一逛。”
卫鸿神意笼住四周,哪怕不用眼睛去观瞧,也能将小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轻笑一声,
“你倒是机灵,这引路是个什么价?”
“能跟着道爷身边聆听仙音,就是小人八辈子的造化了!如何还敢要钱?”
“这嘴还挺甜,赏你的。”
卫鸿屈指一弹,一枚白玉符钱划过一道抛物线,在小厮身前一尺精准停住。
看着这枚闪烁着动人光泽的符钱,小厮心跳漏了一拍,他咽了口唾沫,脖颈处的青筋都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