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鸿阖上眼眸,调度气脉之中互不相触的清浊二气。
呼——
清气似袅袅云烟,倏尔跃出囟门,而浊气则如铅汞,沉沉坠地,结成一团浓云。
清湛灵云冉冉升起,上触水府顶壁,其中镌刻的箓文受此牵动,如电而明,漾开一圈灿然波纹。
卫鸿自身则悬空升腾,趺坐浊云之上。
厚重浊云触及嵌地石材,点点灵光如火花飞溅,亦是撩动附着于内殿的法箓。
野火也似的橘红光耀陡然扩散,真如大风吹拂下瞬息百丈的火圈。
两道圆圈模样的光痕骤然扫过顶壁与地板,在四面墙壁之上相触,引动了更多的变化!
咯吱咯吱的声响中,似有石磨在艰涩推动,缝隙中藏着小石子,被庞然的力量碾成了粉屑。
磅礴元气在阵禁牵引下挪转,厚重沉滞的水府忽地泛起荧光,甚至有些通透。
下一刹,一抹幽蓝色的辉光射穿了水府,径直照射在卫鸿身上,泛起粼粼波光。
水府顶壁处,变得透明了!
除却瓦、梁等物事尚有隐约轮廓,其余一切的色彩都已消失,就像是空气一般。
通过上方的透窗,甚至能看到两尾三寸长的翘嘴灰鱼在轻游浮沉。
它们忽上忽下,张嘴吞吸着水中漂动的杂质。
“水府藏于地下,原是通过此等手段承接天光......”
卫鸿虽然阖目,但神意尚在。
纵然抛开目力,他能感触到外在天地的变化——诸般元气中属相近于阳清的那一类,被聚拢过来了!
照落于卫鸿身躯的天光缓缓浮起,如耀灯挪位,把光火烧到了清云中。
分属卫鸿的清气灵云,在这深幽湖水之底,蓦然承接自高天垂落的清韵!
在人身清气与穹天清气相合的一瞬,水府之下的地气亦开始躁动。
光晕流转间,如蚯似蛇的沉浑地气兀地拱起,接入卫鸿座下浊云之中。
人身浊气,亦开始汇聚厚土浊意,步入另一个层面的元气勾连......
水府之外,波力盛把玩着形似残月的水晶弯钩,爱不释手!
他正准备贯入灵气以炼化这件法器,忽而感应到极为剧烈的元气波动。
“只过一日,守正道人便着手勾连阳清与阴浊了?”
波力盛面目愕然,粗黑双眉随着脸上表情的变化而变得歪七扭八,透出其人内心的不平静。
“不沐浴焚香一旬以养静气吗?!”
波青火为儿子着想,想让他与卫鸿多接触接触,故而有意安排了个毫无实际作用的值守事务,让波力盛等在外侧。
波力盛本以为破入龟蛇盘结至少要花去道人数月之功,如此时间,正好用来安稳祭器,不想变动来得这样快。
他掌中的水月弯钩突然失宠。
波力盛的注意力,全挪转到了定心破境的卫鸿身上!
“破入开脉三重,可有四重碍难,不知这位准备如何过之......”
他忆起自身踏破关隘时的糟糕表现,心中叹道,
“这等折磨人的过程,我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不堪回首!”
......
水府内殿,诸气变动趋于稳固,走到恒态。
此一时,清云稳固,光芒潋滟如水泊,浊种深扎,万道根脉系大地。
感应到自家炼就的清浊二气皆是把住天地之脉,卫鸿忖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