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鸿整理衣袍,回头看向练功之地,怅然道,
“贫道在这地宫修行良久,今日便要别过此地了,也不知何时能再归。”
逐道修行是远游,被抛下的人、景,少有再相见的机会。
如今的卫鸿经历的离别还不够多,对于长久驻留的地界有几分不舍。
“此言谬矣!以道友天纵之姿,道途必是昌隆。说不得,还能挣个长生久视的功果!”
宽邢明对着卫鸿一通吹捧,把他都说得不好意思了。
“卫某德薄才浅,岂敢窥仙真之寿?宽长老慎言,慎言呐......”
他连连推辞,不敢认下。
见卫鸿颇为羞赧,宽道人朗声而笑,顺势提出一个请求,
“守正道友于此处地谷化生天蛇、玄龟,想来是有一份缘法在的。老道斗胆,愿请道友留一副墨宝,不知可有这个造化?”
宽邢明边说边观察卫鸿的神态,见他刚生出推据的表情,便又堵了一嘴,
“人过留痕,此是一理。倘若道友履至上境,重回太华,行至此处观览往昔之迹,忆人世变迁,岂非佳话?”
宽邢明再三相请,卫鸿推脱不过,止住将要吐出的推辞之言,叹声道,
“道长为卫某之修行出力甚多,如此请托,我又怎可不应!”
他言罢,抬眸扫过地宫诸景。
龟蛇之变起于心,葫芦风窍入眼瞳。
只数息,卫鸿灵感顿生,慷慨言语道,
“也不必上什么笔墨,卫某就在此石壁留痕吧!”
说罢,他抬袖一指,剑光流水般泄出如银鱼游曳,在石壁之上留下一行大字:
龟蛇隐迹通地脉,九窍风回淬灵机。
尔后,卫鸿张口倾吐,清浊二气追逐而走,撞在了石壁短句的末尾。
嗡——
耀目灵光迸溅,龟蛇之影煌煌。
一息后,光影黯灭。
待得灵气回返,宽邢明敲向岩壁,只见此间又多了天蛇与玄龟盘旋相逐的简约印记,残存些道韵。
“道友此间,为后来者昭示前路,真是有心了。”
宽邢明细细看了天蛇、玄龟,琢磨出些不一样的妙处,有些感慨。
说天蛇、玄龟二重异象是修行功果的载体,一点也不为过。
管中窥豹,能见得道人修行根基,体悟灵机之变化。
诚然,太华山中道行高于卫鸿者不少,但能在开脉二重与其人比拟根基之辈,并无半个!
卫鸿于此留一印记,便是给后来者立下一座高峰。
诸道望山行路,即便连山腰也登不上,也能寻迹前行,得些益处。
宽邢明有些唏嘘,随即谈及另一事,
“守正道友,前些时日玉清的古道长抵至我宗,请道友一唔。只是道友尚在修行,这位便在地宫之外止步。
“依这位贵客说法,其人似是去了景明园留宿,等待道友归返。如今道友功成,当可赴约!”
听说古成文回到了太华山,卫鸿面上生出些喜色,
“竟是古道兄相邀,谢过长老相告,贫道这便去了!”
他向宽邢明拱了拱手,旋即催动遁行道术。
霎时间,两只宽大羽翅扑棱一声挣开,卷得风流如沫。
撕裂大气的鸣啸远远传开,一道白赤虹光在宫室间灵动折转,倏然走过远路,破入空天之上!
原地,宽邢明凝望卫鸿残留的光痕,很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