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阵势已是成形。
重云稳固如山岩,细流沉凝如飘带,啸风葫芦吹奏着低沉的乐声......
宽邢明收摄一身光烈堂皇的真炁,返身回转内室。
离去之前,他嘱咐数位开脉道人好生维系阵禁,若有事情即刻上报他。
将地宫与掘气聚云法阵一齐推动有些碍难,然而在这位蜕凡面前不是什么费力气的事情。
至于阵禁起势之后,其便如高山推下的滚石,只会在运行之中越来越稳固,而不会轻易崩解。
就算撤去维系阵法的蜕凡道人,照样能自如运转,出岔子的可能性非常微薄。
以宽邢明的身份,在卫鸿修行的时候可离开此地做自己的事情,照常理也无人敢怪罪于他。
不过,他却并没有这样做,反而是待在另一处石室中修习道法,保持着对阵禁的高度关注。
甚至于,宽邢明在修行空隙还将柯古兰叫了过去,温声询问其人在修行道法之上的困惑,根据自身经验一一点拨。
一位蜕凡道人如此折节下交,分外少见。
至少此地的一众道人是没见过这位长老如此好说话的时候!
在指点柯古兰修行之际,宽邢明还分出一分心思去勘察浊气聚成的重云的损耗与补益。
作为修道路上的先行者,他在修行上的见地颇深,能观气韵流转而推断道人的修行速度。
这也不太难,如果没有遮掩,以神意细细感应浊气的流转变化,把握住其确确实实被炼化掉的份额即可。
他又用了半日时光,大抵算出了卫鸿的修行进境,
“守正道人炼化灵气的速度,六倍于我宗的入室弟子,真是异于常人的天资!得亏有贫道在此推动阵禁,否则,阵势想要稳固还需要好些时日。”
宽邢明在心中感慨一声,转而将心意投入到他事之上。
他修道这样多年,见到天资如卫鸿这样的人物,是一个也无!
发现这位果然名不虚传之后,他只是啧啧赞叹,自觉又增长了一分见识,也有了些吹嘘的谈资。
掘气聚云法阵能让灵气浓度不减,这是有前提的——道人炼化灵气的速度不可过于快速。
隐性条件如此,是因为掘气聚云法阵也有其限度。
只有此阵聚拢浊气的速度超过道人之时,才有余力保持浓度不减。
真让炼煞道人来抽炼浊气,纵然整座地宫运转到极限,这浊云要不了一时三刻就会被抽取干净。
那时候说什么维系灵气浓度不变就纯粹是个笑话!
“连守正道人这位来历不凡者也不能触及我宗的法阵界限,历代的老祖真是精才艳艳之辈。他们能从空无之中着手,一点点搭建起如此练气传承,实在英雄是了得!”
凡是修行宗门,对于门内自小培养的亲近弟子都免不了进行偏向性的教导。
在该过程中,门中先人、祖师的诸多事迹,俱是被杂糅在道法传承中讲述,以此来培养弟子对山门的归属感。
没有向心力的宗门,便如一盘散沙,很容易在外力下一冲即溃。
而宽邢明作为太华山根正苗红的蜕凡道人,以宗门为荣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
他为自己是太华山门人而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