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康道人的眼睛！
此念一动，便似有一道惊雷从头劈到脚，把卫鸿震得一个激灵。
他的左手背，血莲烙印伸展枝蔓，如烙铁一般提醒着他何处是真实。
“现在的小娃儿，真是胆大哦......”
长镜之中，乱波靛海珠已是踪迹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张红鼻乱发的人脸。
他微微摇了摇头，镜光立时崩散作碎屑。
卫鸿回过神来，但觉后背一湿，渗出不少汗来。
他再去看身畔的诸位道人，那些个执掌天明玉鉴的人物早已是跪伏在云端，嘴唇哆哆嗦嗦，愣是没蹦出半个字来。
其余的道人也都低下了眼眸，不敢去看那炼煞人物的眼眸。
待到飞散的镜光彻底溃灭，一众执掌天明玉鉴的修行人这才缓过神来。
卫鸿目光与此辈相触，还没怎么说话，便被抢了个先。
那为首的中年道人笑得甚是苦涩，颇为头疼地言语道，
“守正道长，康老祖发现了我等的窥探。唉，虽然他老人家没有发怒，但我们还是收着些吧！”
“是啊，刺探老祖的道法秘辛不是什么好事，道长放手吧。”
“守正道长，以您地位之尊崇，这或许不是什么大事。但我等身为，实在无法再行窥探之事了！”
康道人只露了个面，就把此地的众位道人吓得厉害。
看这架势，纵然卫鸿再许诺什么好处，他们也是不敢继续冒险了。
毕竟一次窥视可以说是关心战局，但被炼煞法师点破后还要强硬为之，那可真就是作死了！
看这些为自己办事的道人魂都要吓飞了，卫鸿和悦安慰道，
“康道长既然点破了此事，在下自要尊重这位的意见。你等不必忧心，贫道又不会强迫你们。”
见卫鸿没有发疯，中年匠人胸口那块大石才安然落地。
他心中暗忖道，
“也是我心思乱了，刚才竟说出这等话！守正道长不是如此不知分寸的道人，事不可为本来也不大可能强令我等窥视。现在这一说，倒似我在逼着他了。他不会怪罪我吧？”
难关度过，这道人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了，一时之间内心情绪丰富，庆幸、懊悔等思绪你来我往。
不过，开始下了决断的卫鸿倒没有这位中年道人这样心思复杂。
他只是如此想着，
“康道人对我的态度似乎较为宽和，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康启航眼神中的意味极其丰富，卫鸿看了一眼，便感觉到其人的一些心思。
他毫不收敛地向卫鸿表达着好奇、欣赏、疑惑等等情绪。
即便是主动震碎了观测的长镜，好似也更多出于回护。
只是，这样的态度仿佛仅对他一人展示。
看着其余道人敬畏惶恐的姿态，卫鸿就能猜得这些道人眼中的康启航恐怕并不是这样的。
另有一处佐证便是，他左右手背的两处烙印在最开始都未曾显现什么异样。
这两重烙印是极为敏感的，一旦有上境道人对卫鸿造成威胁，他们便会跳出来示警。
而这一回，卫鸿陷入心幻之境却没有被拉出，可见康道人无害他之心。
便是血莲烙印最后的触动，大抵也是康道人震碎长镜时渗出了一丝气机，引得烙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