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是远远观望，即便是炼煞法师手把手教导，他们多半也只能像对着笼子外鲜果馋坏了的猴子一样抓耳挠腮，却学不到多少妙旨。
可卫鸿是例外，多重禀赋交错加持之下，他的资质和普通的开脉道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凭借识晦朔与天地的亲和，他拨开了遮人的迷雾，瞧到了其中些微妙处，一时间喜不自禁。
长镜中，变化又生。
洞穿墨云的乱波靛海珠并没有回返康启航怀中，而是径直撞入海水中。
微澜翻过的海波在这粒明珠落下后，沸水一般搅动起来，从温和到狂乱，也只是百余息的时间。
藏匿在蜃气之中的康启航嘴角噙笑，默默运炼着新一门道术——蹈海！
蹈海之术，实为坠海生乱之法。
人蹈海，则海波逆乱。
珍器入海，效果亦然。
随着乱波靛海珠顺势坠入海水，海面翻滚搅动，丰沛的水气不断被释放出来，而后又蓦然聚拢，源源不绝地向宝珠灌注。
“乱波与蹈海相合，下一步的布置也算成了。”
以乱波靛海珠击溃遮云蔽日道术固然是杀鸡用牛刀，可这也只是顺带之举。
康启航更多的思虑，还是要掀动无垠瀚海的水势。
纵然这等无垠之海旷远，以其炼煞只能难以兴风作浪，但是只要借得一瓢水势，依然能大涨法威！
狂波巨浪翻滚不休，散去小半的深幽华光吞吐呼吸，竟是缓缓恢复起来。
看着架势，再过不多的时间，这枚法器又能达到全盛之姿。
方才，康启航催动此器还需不菲的玄煞，蹈海一成，叠加上这件法器与生俱来的乱波本能，此器再要动用则是容易了许多。
毕竟，有辽阔汪洋为支援，承载去大半的灵机损耗，他自然要方便不少。
待得深幽华光盈满，其如灯烛扫光，在海波之中穿梭来回。
海浪翻卷不定，一缕又一缕的精粹水雾自芒光中萃取而出，飘至云天之上。
日光一落，这些蜃气霎时显化，变作神色、动作不一的“康启航”。
仅这一会儿功夫，被扫灭的数百蜃影不但卷土重来，在数量上还在增多，多到马星瑜杀也杀不过来的地步！
眼看着一座座楼阁亭台将要被剪成，马星瑜略显无奈说了一声，
“康道友，你我各退一步，就停滞在此吧！”
他这会可算是失了不少颜面，若是退让，定然要让门中同道奚落。
然而道法上差一筹就是实实在在的差距，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姜还是老的辣。
但斗法已经展开，马星瑜想要收手，也得看康启航让不让。
“小马道长率先动手，老道我也奉陪了。可战端已起，再要停歇就不是一人说了算的！”
康启航笑呵呵回了一句，却无半分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