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身一晃,霎时分出数十团腻人霓彩,芒光变化之间,又多出数十个“古成文”。
素青亦是拔出束发的竹簪,往身前一划。
簪尖过处,但见潺潺青溪涌出,兀自汇入水河之中。
得了青溪加持,水河宛如得了灵性,翻腾如蛟龙!
其顷刻聚起大力,绞缠舞动之间,须臾将严整的阵势分剥割裂成数片,连中元奇在猝不及防之下也被冲了个趔趄。
而后她自身也立地一跺脚,当即溃散作水波,再见不得真形。
斗法场面陡然激烈至此,三位道人同样没有想到。
然而死伤十余人,尚在接受范畴之内。
殒身的道兵血气被瓜分,汇入群卒之中。
十数道魂灵影影绰绰,汇入悬空大纛之中。
损去士卒后,军阵又起了变化变化,冲天血煞搅动不止,似是在淬血磨刃,将这支道兵锻打得愈发锋锐!
中元奇入场之后,场中形势就此稳固,再也没有更多死伤。
范立云松了一口气,自我宽慰道,
“这古道人果然不愧是玉清门人,与那等未入门墙的心宗废物却不是一类。”
游穗缓过神来,见古道人终究没有冲破封锁向他们二人袭杀而来,亦是放下心中大石,转而言道,
“折损二十分之一都不到,还在限度之内,待得以此二人为质子,调动更多的道人填入战场,冲杀几回也可补足损失。”
范立云笑了一声,
“也是,玉清门人在星环岛链遇险,而此地宗派尽属玉清麾下。哪怕知晓这是要让道人拿命来填的陷阱,他们又岂能不表心意?失败事小,立场不分明却是大事!”
在范立云身侧,余峦躬着身子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二位上使,道兵这样厉害,长此以往,我等修道人的位置在何处。”
古道人这种大教入室弟子层级的开脉道人,都能被道兵困锁住。
若是这样的力量多起来,杀寻常开脉岂不是和杀鸡一般?
再者,道人的培养动辄数十上百年,实在是周期不短。
有时候,一代精锐打空,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弥补。
而这些道兵,看着并不似道人那般对灵慧、根骨要求严苛。
纵然在训练过程中淘汰极多,以凡民庞大的基数,定能练出为数不少的兵卒。
这样一比较,他着实忧心忡忡。
游穗闻之发笑,摆摆手道,
“余道友何必忧心此事,不谈更上层的道人有移山填海之能,道兵一途要行至那等层级,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岁。即便在这开脉级数,要想达到下方这支道兵的水准,也殊为不易。”
她这话一出,范道人接过话头,补充了几句,
“这支道兵虽是初步炼成,未经千锤百炼,但可是上修试制而成,兵、甲、器、阵、人、血......无一不是取材上乘!纵然日后这样的兵卒普及,有没有这支兵卒堆料这般奢侈都是两说。”
“正是此理,莫看道兵确实威能不俗,但耗用极多,也不是你我能揣度的。光这妖血就是......”
游穗还要继续言语,却被范立云用眼神制止了。
道兵在当下的威能还在其次,并不能对大教之间对垒的局势起到一丝一毫的撼动。
然而,依着范立云的看法,道兵之制,或许是更上层人物应对日后的某种变化而推出的一点前瞻性试验。
他们隐隐有些猜测,但也不敢多言。
二人息了言谈的心思,配合着中元奇与诸多道兵围住古、素二人,在争杀中靠着主动权,渐渐将战场挪转至战线激烈所在。
古道人一开始发出的灵讯,他们未曾制止,现在就静待鱼儿来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