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薄唇道人无奈退下,持握令旗配合着殷梓阳挪转阵势。
他作为开脉之一,其实隐隐察觉到水命逆元阵的力量在向着曾经的阵基之处——被拔取的蹈海桩所在——流淌。
但这般做事又是为何?
他很有些担心,现在能维持局势,已经是勉力支撑了。
再有行险之举,怕有变故。
但他作为下属,在这时候只能是执行。
不只是薄唇道人,其余开脉,甚至是残留下来的数十涤身道人都感觉到了不妙。
他们倒不是发觉了阵禁力量流转的变化,而是被最为直观的战场境况给点醒了。
往日能拒焰矢于外的法阵今日似乎格外不得力,那水幕在心意门众道的功法下摇曳不止,牵动着众人的心脏也随之砰砰直跳。
些微的言辞在众道人之间传开,似是有些惶然困惑。
但在殷梓阳的威望压制下,一切仍然向着既定的轨道奔行。
这般变化,居于敌阵中央的伏晨琳自然也敏锐觉察到了。
她凝眸一望,噗嗤笑出了声,
“殷道人,还要玩那等示敌以弱的把戏吗?上次你们可是赔进去了一个真传,这次来的又是哪位呢?”
说完后,她非但没有趁势猛攻,反而将阵势收拢许多。
把众位同道护至身前之后,伏晨琳调动更多的阵力回护。
数十根连绵不绝的焰矢也只剩下了十余之数,让水命逆元阵得了喘息之机!
见得局势一时缓和,两边的修道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双方的首脑唱什么戏,他们看不大清楚,作为棋子,他们只能顺应着指挥者的意思行事。
“那位太华山的道兄何必藏头露尾,连在贫道面前露面的胆色也没有,未免太过没有器量!”
伏晨琳随口讥讽一声,向着登云舰发去一道飞信。
丁静荷此时在登云舰中主持阵势的另一面。
虽然也有两位开脉与数十涤身道人与她一同,可终究相对薄弱。
伏晨琳得叮嘱其人小心些。
待得飞信入得登云舰后,又过了半刻,回信没入阵中为伏晨琳所获。
知晓舰中无碍,她放下了忧心,稳扎稳打地攻伐水幕。
在这时候,伏晨琳的小嘴还动个不停,
“说起来,元真传死得真是可惜,倒让本座得了一件好宝贝。这几位新来的道兄如若有兴致,不妨来领教领教!
“出阵之事,本座是断不可能做出来的。本座就在这阵中安坐,又有谁人能杀我?!”
她俾睨四方,浑然一副目无余子的模样!
这样的挑衅,又是出自女子之口,有些初出茅庐的道人说不得就按捺不住火气,悍然发动进攻了!
与此同时,殷道人目中精光大放,将阵势兀地催发至最为旺盛的姿态。
三道灵光自蹈海桩上迸发,冲霄而起!
引动四处往日阵基亦是被引动,焕发出别样的辉耀。
自天穹俯瞰,这三明四暗七点亮光气机勾连成线,隐隐显出一柄星勺。
星光隐现之际,一缕森冷白气自穹天降下,宛如星空洒落的一抹寂寥杀机。
白气极细微,但又极有分量。
其飘在心意门阵势之上,虽是小小一缕,却如滔滔天河般喧嚣,哗啦啦的潮声不绝于耳。
顷刻之间,阴云被压得一黯,跃动焰光蓦然凝滞,如在冰晶之中。
水命逆元阵的倾力一击,直将心意门阵势运转的节律杀死了一個呼吸!
恰此时,一声爆喝如雷而响,
“我来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