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六年四月末。
下关港。
港口西侧的宗军大营,中军帐被收拾得焕然一新。
原本堆满了舆图、塘报、军械的案几,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边角处摆着一只白瓷瓶,里面插着几枝从海边采来的紫阳花,淡紫色的花瓣在海风里轻轻摇曳,给这座肃杀的军帐,添了几分难得的温柔气。
帐内的软榻边,毛利加奈正跪坐在蒲团上,手里捧着一个描金的白瓷汤盅。
葱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扶着盅沿,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正在看舆图的朱由检。
这位毛利家的嫡女,今年不过十五岁,正是豆蔻年华。
她生得极美,肌肤像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细腻得不见半点瑕疵,眉毛细长如远山,一双杏眼水润润的,带着东瀛女子特有的温婉与羞怯,鼻梁小巧精致,唇瓣是天然的樱粉色,微微抿着的时候,带着几分惹人怜爱的娇怯。
她是毛利秀就最小的女儿,也是毛利家最受宠的嫡女。
从记事起,她就接受着最正统的武家女子教育,不仅要学习茶道、花道、和歌、书法,更要学着如何侍奉主君,如何打理内宅,如何在乱世之中,成为丈夫最坚实的后盾。
毛利家的女子,从来不是温室里的娇花,她们的骨子里,藏着坚韧与顺从。
从被父亲送到信王大营的那天起,她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和眼前这位大明亲王,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她的婚姻,关乎着毛利家的存续,关乎着整个西日本的局势,她没有任性的资格,只有全心全意地侍奉好这位大明亲王,才能让父亲放下心,才能让毛利家在这场改朝换代的风波里,站稳脚跟。
可真正见到朱由检之后,她心里的忐忑与不安,却渐渐被倾慕取代了。
这位大明的亲王,不过十六岁,和她一般年纪,却已经是统领万军的统帅。
他身着银甲,英姿勃发的模样,是她在日本列岛,从未见过的少年英雄。
哪怕是幕府最勇武的旗本武士,也没有他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贵气与杀伐果断的锐气。
更让她心动的是,这位亲王殿下,并没有因为她是东瀛女子,就轻视她、慢待她。
哪怕一开始,他对这桩联姻满心抗拒,对她始终保持着距离,却从未有过半分失礼,更没有把她当做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
她用了三天时间,一点点融化了这位少年亲王心里的坚冰。
她会在他熬夜看舆图、处理军务的时候,默默守在一旁,为他研墨添灯,煮好暖胃的味噌汤,算准了时辰,在他最疲惫的时候端上来,不吵不闹,只安安静静地陪着。
她会在他从防线巡查回来,满身疲惫的时候,用最正宗的东瀛推拿手法,为他放松紧绷的肩颈,手法轻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会学着说汉话,哪怕说得磕磕绊绊,也会努力用他的语言,和他说话,给他唱家乡的和歌,给他讲日本的风土人情。
她甚至会在他擦拭佩剑、整理盔甲的时候,默默上前,用软布一点点擦去甲片上的血污与尘土,把每一处细节都打理得干干净净,比亲卫做得还要妥帖。
侍奉男人,尤其是侍奉自己的主君,是她们一生的功课。
而毛利加奈,无疑是这门功课里,最顶尖的优等生。
她的温柔,是润物细无声的,从不会让人觉得刻意,只会让人觉得熨帖、舒服,像春日里的暖风,一点点裹住了朱由检那颗原本抗拒的心。
此刻,朱由检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炭笔,从舆图上收回了目光,转过身,看向了跪坐在软榻边的毛利加奈。
看着她小心翼翼捧着汤盅,微微垂着头,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的模样,朱由检心里的那点别扭,终究还是散了。
他走上前,在软榻上坐下,接过了她手里的汤盅,开口道:
“起来吧,不用总跪着。
我大明没有那么多规矩,不必如此拘谨。”
他的汉话说得不快,怕她听不懂。
毛利加奈立刻抬起头,一双水润的杏眼亮了亮,连忙磕了个头,用依旧有些生涩,却字字清晰的汉话回道:
“谢殿下。
侍奉殿下,是妾的本分,不敢逾矩。”
她说着,才缓缓站起身,依旧垂着手,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依恋。
朱由检打开汤盅的盖子,一股温热的鲜香扑面而来。
里面是炖得软烂的鸡汤,加了海边挖来的新鲜菌菇,还有几味温补的药材,是她算着他回来的时辰,用文火慢炖了两个时辰的,温度刚刚好,入口不烫,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他熬了一夜的疲惫。
他喝了两口汤,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毛利加奈,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皇兄说得没错,这些异域女子,确实有着迥异于大明女子的独特魅力。
他的正妃周念慈,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温婉端庄,知书达理,像春日里的梨花,清雅端正,守着王府的一方天地,是他最安稳的后盾。
而眼前的毛利加奈,却像海边的紫阳花,带着东瀛海岛特有的湿润与温柔,把他当做天,当做唯一的主君,全身心地依附他,侍奉他,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种被全然依赖、全然崇拜的感觉,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更何况,她生得极美,身段窈窕,肌肤胜雪,一颦一笑,都带着少女的娇怯与武家女子的柔韧,那种异域风情的滋味,一旦尝过,便很难再放下。
这几日,他终究还是没能守住自己的底线。
从一开始的分帐而居,到后来的同帐而眠,再到如今的日夜相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全都发生了。
他嘴上说着绝不能沉迷美色,可实际上,却在这座军帐里,和这位东瀛美人,腻歪了整整五日。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皇兄,会对异域女子情有独钟。
后宫里的塞西莉亚贵妃,有着哈布斯堡血脉的葡萄牙美人,热烈明媚,像盛放的玫瑰。
蒙古来的海兰珠、哲哲,带着草原儿女的爽朗与柔情,像草原上的格桑花。
还有朝鲜进贡的美人,温婉柔顺,带着江南女子都没有的娇怯。
这些女子,各有各的风情,各有各的魅力,远非后宫里那些循规蹈矩的大明后妃可比。
“殿下,汤要是凉了,妾再去热一热。”
毛利加奈见他拿着汤盅出神,连忙轻声说道,伸手就要去接汤盅。
朱由检摇了摇头,把剩下的汤一饮而尽,把空盅递给她,淡淡道:
“不用了,味道很好。”
听到他的夸赞,毛利加奈的脸颊瞬间泛起了红晕,像染上了樱花的粉色,连忙低下头,接过汤盅,小声道:
“殿下喜欢,妾以后日日给殿下煮。”
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朱由检心里一动,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指尖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像上好的暖玉一般,滑腻柔软。
毛利加奈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呼吸都停了半拍,脸颊更红了,却没有躲闪,只是睁着一双水润的杏眼,看着他,眼里满是顺从。
就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亲兵队长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
“殿下,长州藩主毛利秀就大人,带着家臣前来拜见,现在就在帐外候着。”
朱由检闻言,缓缓收回了手,松开了毛利加奈的下巴,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肃然,沉声道:“让他进来。”
“遵命!”
亲兵转身退了出去,很快,毛利秀就带着吉川广正,躬身走进了中军帐。
一进帐,毛利秀就就对着朱由检深深一躬,用愈发熟练的汉话道:“臣毛利秀就,见过信王殿下。殿下金安。”
身后的吉川广正,也跟着深深鞠躬,齐声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致,和十几天前,那个在天守阁里和明军殊死一搏的藩主,判若两人。
“藩主不必多礼,坐吧。”
朱由检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落座,目光扫过三人,淡淡道:
“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毛利秀就恭恭敬敬地坐在了下首的椅子上,目光飞快地扫过站在朱由检身侧,脸颊绯红、眉眼温顺的女儿,悬了十几天的心,终于彻底落进了肚子里。
他送女儿过来,本就是一场豪赌。
赌的就是女儿能抓住这位大明亲王的心,赌的就是这桩联姻,能给毛利家换来一个安稳的未来。
如今看这情形,女儿不仅得了信王殿下的欢心,看样子,两人早已情投意合,他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只要信王殿下认了加奈,认了这门亲事,毛利家就成了皇亲国戚,有了大明亲王这座靠山,别说保住现有的封地,就算是恢复关原之战前的旧领,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毛利秀就的态度愈发恭敬,连忙躬身道:
“回殿下,属下今日前来,一是来拜见殿下,二是来向殿下禀报,属下已经将长州藩的户籍册、舆图、粮仓、军械库的账册,全都整理好了,今日一并带来,交给殿下。
另外,藩内的一万五千藩兵,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听候殿下与贺都督的调遣,绝无半分二话。”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账册,双手捧着,递到了朱由检的面前。
朱由检接过账册,随手翻了翻。
里面不仅有长州藩的户籍、田亩、粮仓、军械的详细账目,甚至连藩内的矿山、港口、盐场的明细,都写得清清楚楚,毫无保留。
显然,毛利秀就是彻底铁了心,要跟着大明干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账册递给了身边的亲卫,沉声道:
“藩主有心了。
你放心,只要你毛利家真心归附大明,为陛下效力,陛下与本王,绝不会亏待你们。
之前答应你的事,战后必然兑现。”
毛利秀就闻言,大喜过望,立刻起身,对着朱由检深深一躬,激动道:
“谢殿下!属下毛利秀就,以及毛利家全族,定当誓死效忠大明,效忠陛下与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身后的吉川广正也跟着起身,躬身立誓,态度无比郑重。
就在这时,帐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贺世贤的副将林承业,带着两名都督府的参军,快步走了进来。
见到朱由检和毛利秀就,林承业立刻躬身行礼:
“末将见过信王殿下,见过毛利藩主。
奉贺都督之命,前来接收长州藩的城防、军械与藩兵,还请殿下与藩主行个方便。”
朱由检点了点头,对着毛利秀就道:
“藩主,带林副将他们去交接吧。
记住,贺都督有令,所有藩兵,全部打散整编,铁炮队、长枪队、骑兵队,分别编入明军各部,由都督府统一调遣。
德川家光的二十五万大军,已经快到门司港了,大战一触即发,接下来,任何一股能用的力量,都不能浪费。”
“属下明白!”
毛利秀就立刻躬身应道:
“属下这就带林副将前去交接,所有城防、军械、藩兵,全部交由都督府调配,绝无半分保留!
属下麾下的藩兵,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武士,定能为殿下、为大明,挡住德川家光的大军!”
说罢,他再次对着朱由检深深一躬,又对着林承业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家臣和林承业一行人,转身退出了中军帐。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的北京城,西苑的演武场上,早已是旌旗招展,甲仗鲜明。
天启六年四月三十日。
是皇明军校一期第一批学员的毕业大典。
这座由天启皇帝朱由校亲自下旨创办的皇家军校,从天启三年动工,天启四年正式招生,至今已经走过了整整两年的时光。
它是大明第一所近代化的军事院校,也是大明朝未来武将的摇篮,更是朱由校打造全新大明军队的核心根基。
皇明军校的校训,是朱由校亲笔题写的十六个大字。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莫入斯门。
这十六个大字,被刻在巨大的青石碑上,立在演武场的正中央,每一个进入军校的学员,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句校训。
军校的课程,完全打破了传统武举只重骑射、武艺的旧制,由朱由校亲自拟定,分为武学与格物两大类别。
武学课程,不仅有传统的骑射、步战、枪术、刀法、白刃搏杀,更有《孙子兵法》《吴子兵法》等传统兵书的研习。
还有戚继光《纪效新书》《练兵实纪》的实操训练,以及朱由校亲自编写的《近代步兵操典》《骑兵战术》《海防总论》。
而格物课程,更是开天辟地的创举。
学员们要学习数学、几何、弹道学、地图测绘、后勤管理学、工事修筑学,甚至要去科学院的工坊里,亲自观摩红夷大炮的铸造,学习火炮的操作、弹道的计算、火器的维修保养。
从这里毕业的学员,不仅要能提刀上马,冲锋陷阵,更要看得懂地图,算得准弹道,管得好后勤,修得好工事,是能独当一面的近代化军官,而非只会逞匹夫之勇的武夫。
军校的教官,更是汇聚了大明最顶尖的武将与学者。
武学总教官,是戚继光的侄子,身经百战的老将戚金。
骑术总教官,是辽东名将、身经百战的祖大寿。
火器总教官,是从澳门聘请的葡萄牙铸炮专家,还有徐光启的弟子孙元化。
格物课程的讲师,是翰林院的学士、科学院的顶尖学者。
甚至连皇帝朱由校,都会每月抽出两天时间,亲自来到军校,给学员们授课,讲全球的地理大发现,讲海外的殖民扩张,讲大明未来的经略四海的宏图。
也正因如此,皇明军校从创办的第一天起,就成了大明所有勋贵、将门、宗室子弟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地方。
能进入皇明军校,就意味着踏入了大明军方的快车道,未来必然是皇帝的心腹,是大明军队的核心将领。
今日的演武场,更是被打理得焕然一新。
演武场的正北方向,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高台,台上铺着猩红的地毯,正中央摆着一张御座,两侧是内阁大臣、五军都督府勋贵、六部尚书的席位。
高台的两侧,各立着十二面巨大的龙旗,在春风里猎猎作响,龙旗之下,是锦衣卫的大汉将军,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身姿挺拔,目不斜视,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演武场的中央,青石碑的两侧,军校的学员们列着整齐的方阵,肃然而立。
最前方的,是皇明军校一期第一批毕业的一百余名学员。
他们身着统一的深青色劲装,腰间佩着制式长刀,头戴铁盔,身姿挺拔,队列整齐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哪怕是站在烈日之下,也纹丝不动。
两年的军校生涯,早已磨去了他们身上的纨绔气,把他们从一个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锻造成了真正的军人。
在他们身后,是军校一期第二批次的学员,他们入学一年,还未到毕业的时间,今日是来观礼的。
他们同样列着整齐的方阵,目光紧紧盯着高台,看着前方即将毕业的学长们,眼里满是羡慕,也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第二批次学员的方阵里,沈炼、丁修、杨焕、马祥麟四人,并肩站在第一排。
这四个人,是学员里最出挑的,也是最特别的。
沈炼,原本是锦衣卫的千户,一手绣春刀使得出神入化,枪法、骑术更是冠绝京营,性子沉稳内敛,心思缜密,是第二批次学员里,综合成绩排名第一的存在。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劲装,身姿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望着高台,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身边的丁修,却和他是截然相反的性子。
这位在京城江湖里混了十几年的游侠,一身的匪气与游侠气,入学的时候,是出了名的刺头,吊儿郎当,不服管教,没少被教官罚去跑圈、关禁闭。
可如今,站在方阵里的他,早已褪去了一身的吊儿郎当,身姿站得笔直,腰间的长刀佩得规规矩矩,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多了几分正规军人的肃杀。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滴溜溜地转着,时不时扫一眼前排毕业的学长们,嘴里低声嘟囔着:
“不就是毕个业,授个剑吗?
一年之后,老子也能站在那高台上,让陛下亲自给我授剑。”
沈炼闻言,头也没转,低声道:
“闭嘴,好好站着。
大典之上,喧哗闹事,小心被戚总教官罚你三个月不许出校。”
丁修立刻闭上了嘴,只是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知道了知道了,沈千户,你真是比教官还啰嗦。”
站在丁修身边的杨焕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却也不敢多言,只是连忙挺直了身子。
而最右侧的马祥麟,是石砫宣抚使秦良玉的独子,白杆兵的少统领。
他今年二十岁,脸上带着一道征战留下的疤痕,一身的悍勇之气,是第二批次学员里,白刃战、骑术最顶尖的存在,哪怕是一期的学员,也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他。
他望着高台上的御座,眼里满是炽热的光芒,心里暗暗发誓,一年之后,他一定要站在那高台上,拿到陛下亲授的佩剑,不辜负母亲的期望,不辱没白杆兵的威名。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响起了戚金浑厚的声音:
“皇明军校一期第一批次毕业大典,吉时到!鸣炮!”
随着他一声令下,演武场两侧的礼炮,齐齐发出了轰鸣。
“咚!咚!咚!”
九声礼炮,声震西苑,响彻云霄。
炮声落下,戚金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高台的正中央,目光扫过台下的学员方阵,原本就严肃的脸上,更添了几分肃穆。
这位年近七旬的老将,身着一身盔甲,花白的胡须在风里微微颤动,腰杆挺得笔直,依旧带着戚家军传下来的铁血之气。
他是皇明军校的武学总教官,两年来,看着这些学员从一个个懵懂的世家子弟,一步步成长为合格的军人,心里满是感慨,也满是欣慰。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的众人,开始了慷慨激昂的演说:
“诸位学员!
今日,是你们毕业的日子!
两年前,你们踏入这所皇明军校,记住了校训: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莫入斯门!
两年以来,你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习武艺,学兵法,研格物,通测绘,从一个个懵懂少年,锻造成了我大明的军人!”
“你们生在了一个最好的时代!
当今陛下,天纵英明,开海通商,革新格物,整饬军备,经略四海!
如今,我大明水师扬帆东洋,大军远征倭国,连战连捷,收复藩属,扬我国威于海外!
而你们,就是我大明未来的栋梁,是陛下开疆拓土的先锋,是这支全新大明军队的灵魂!”
“大明的先辈们,用血肉告诉我们,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是护我百姓,是开疆拓土,是扬我国威!
今日,你们从这里毕业,就要奔赴军营,奔赴前线,奔赴我大明的万里海疆!
我希望你们,永远记住今日的誓言,永远记住军校的校训,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不辜负大明的百姓,用你们的刀,用你们的枪,为大明,打下一个万世太平!”
戚金的声音,浑厚有力,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台下的学员们,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眼底满是炽热的光芒。
“大明万胜!”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演武场,瞬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大明万胜!陛下万胜!”
“誓死效忠陛下!保家卫国!开疆拓土!”
呐喊声震彻云霄,连太液池的水面,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戚金抬手压了压,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拿起手里的名册,高声道:“现在,宣读皇明军校一期第一批次学员,两年综合考评,前十名名单!”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戚金的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前十名,不仅是军校的最高荣誉,更能得到皇帝亲自授剑,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戚金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第一名,信王朱由检!”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
哪怕这位第一名,此刻远在倭国前线,无法到场,可他在下关港一战中,身先士卒,率领宗军冲锋陷阵,拿下关门海峡的赫赫战功,早已传遍了京城,是所有军校学员心中的榜样。
戚金笑着抬了抬手,继续念道:
“第二名,唐王孙朱聿键!
第三名,肃王府庶三子朱以派!
第四名,秦王世子朱存枢!”
这四位,都是宗室子弟,此刻都在倭国前线,立下了赫赫战功,无法到场参加毕业典礼。
可台下的学员们,依旧爆发出了最热烈的掌声,为这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学长们欢呼。
念完四位在前线的学员,戚金的目光,扫过台下第一排的毕业学员方阵,高声念道:
“第五名,刘孔昭!(诚意伯刘荩臣子,刘伯温六世孙)”
“第六名,李弘济!(临淮侯李邦镇之子,李文忠后裔)”
“第七名,汤之诰!(信国公汤和后裔)”
“第八名,吴三桂!”
“第九名,祖大乐!(祖大寿堂弟)”
“第十名,赵光抃!(赵率教族侄)”
每念出一个名字,被念到的学员,都会立刻出列,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高台之前,转身面向全场,肃然立正行礼。
而当念到“吴三桂”的名字时,全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在了那个少年的身上。
他是前十名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今年只有十六岁,和信王朱由检一般年纪。
他身着深青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哪怕站在一众比他年长的勋贵子弟中间,也依旧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台前,动作标准,一丝不苟,对着高台行礼,身姿挺拔,气度不凡,丝毫没有因为年纪最小,就有半分怯场。
台下的第二批次学员方阵里,丁修忍不住低声道:
“这小子,才十六岁,就能排到第八,真他娘的厉害。”
沈炼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吴三桂的身上,低声道:
“吴襄的儿子,果然不一般。
骑术、枪法、兵法、弹道,样样都是顶尖,是个天生的武将。”
马祥麟也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战意:
“等他毕业入了营,有机会,定要和他较量较量。”
高台上,戚金念完了前十名的名单,对着全场高声道:
“恭请陛下,登坛临幸!”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整理衣冠,肃然而立,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高台的入口处。
紧接着,卤簿仪仗缓缓而来,锦衣卫开道,大汉将军护卫,龙辇稳稳地停在了高台之下。
司礼监掌印太监魏朝,快步上前,掀开了龙辇的帘子。
朱由校身着一身金甲,身姿挺拔,缓步走下了龙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