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年七月十八日,正是信王朱由检大婚之日。
这一日的信王府,早已被喜庆的红色淹没。
府内庭院里,喜棚连绵成片,棚顶铺着大红毡毯,檐下挂满了五彩流苏。
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既有身着官袍的朝中大臣、腰束玉带的皇亲国戚,也有穿着体面的地方乡绅,每个人的脸上都堆着笑意,拱手道贺的声音、孩童嬉闹的声音与礼乐班子奏起的喜乐交织在一起,将喜庆的氛围推到了极致。
礼乐声中,婚礼流程有条不紊地推进。
纳征、请期、亲迎等礼节早已在前几日完成,今日的核心便是拜堂礼。
吉时一到,司仪高声唱喏:“吉时已至,拜堂!”
朱由检身着绣着缠枝莲纹的大红喜服,头戴嵌宝紫金冠,身姿虽仍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单薄,却刻意挺直了脊背。
他牵着系着红绸的同心结另一端,缓缓走向堂前,红绸的另一端,便是他的新娘周氏。
周氏名唤周念慈,年方十三,正是豆蔻年华。
她身着绣着龙凤呈祥的大红嫁衣,头戴九凤朝阳凤冠,凤冠上的珍珠、宝石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折射出柔和的光。
大红的盖头遮住了她的容颜,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与嫁衣的鲜红形成鲜明对比。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朱由检与周念慈并肩而立,对着堂外的天地深深鞠躬。
“二拜高堂!”
由于朱由检的父母早已离世,便对着紫禁城的方向代行高堂之礼。
“夫妻对拜!”
朱由检转过身,面对着盖头后的周念慈,心中忽然泛起一丝紧张。
拜堂礼毕,司仪高声宣布:“礼成!送入洞房!”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声,宾客们纷纷鼓掌道贺。
朱由检望着被侍女簇拥着走向洞房的周念慈,心中的期待愈发强烈。
应酬完前厅的宾客,已是近黄昏时分。
朱由检摆脱了前来劝酒的亲友,快步走向洞房。
洞房内布置得极为雅致,墙壁贴着大红的“囍”字,床上铺着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桌上摆放着合卺酒、子孙饽饽等寓意吉祥的物品。
周念慈正端坐在床沿,盖头依旧未揭,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姿端正,透着几分紧张与羞涩。
朱由检走上前,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旁的喜杆,轻轻挑开了周念慈的盖头。
盖头落下的瞬间,朱由检不由得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只见周念慈生得眉目清秀,一双杏眼清澈明亮,如同含着一汪春水,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自然的粉嫩色泽,肌肤白皙细腻,透着少女的青涩。
已显出几分绝色,尤其是那一身大红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更添了几分动人的韵味。
“果然是个美人。”
朱由检心中暗叹。
他原本对这桩由皇兄安排的婚事并无太多期待,只当是完成一项皇家义务,毕竟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但此刻见到周念慈的模样,他心中的抵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欢喜。
能有这样一位容貌秀丽、举止端庄的女子作为自己的王妃,于他而言,已是天大的幸事。
好看养眼的王妃,总比那些木讷无趣的女子强上百倍。
周念慈被他看得有些羞涩,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如同熟透的苹果,她连忙低下头,避开了朱由检的目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显得格外娇憨。
朱由检见状,心中愈发欢喜,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轻声说道:
“幸得一见。”
周念慈抬起头,一双杏眼中带着几分羞涩,却依旧保持着端庄,轻声应道:
“候君多时。”
她的声音软糯清甜,如同山间的泉水,悦耳动听。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朱由检瞬间红了脸。
他往日流连于烟柳之地,听惯了那些女子的逢迎与调笑,从未听过如此纯粹而真挚的回应。
此刻面对周念慈的温婉端庄,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往的行径太过荒唐,心中泛起一丝羞愧,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周念慈见他这般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并未点破,只是再次低下头,安静地坐在床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
“信王殿下,王妃娘娘,吉时已到,该入宫拜见陛下与皇后娘娘了。”
朱由检闻言,连忙收敛心神,对着周念慈点了点头,说道:
“时候差不多了,该入宫拜见陛下皇后了。”
周念慈温顺地点了点头,在侍女的搀扶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嫁衣的裙摆,动作依旧端庄得体。
两人一同走出洞房,府外早已备好两辆装饰华丽的轿子。
朱由检扶着周念慈上了轿,自己则登上了另一辆,在内宫监太监的护送下,缓缓朝着皇宫的方向行去。
轿子平稳地行驶在皇宫的石板路上,窗外的宫墙、宫灯缓缓向后移动。
不多时,轿子便抵达了坤宁宫。
坤宁宫是皇后的居所,此刻宫内灯火通明。
朱由检与周念慈在内侍的引导下下了轿,一同走进坤宁宫。
宫内的陈设简洁而雅致,正中央的宝座上,坐着朱由校与皇后张嫣。
朱由校身着明黄色龙袍,神色温和;张嫣身着凤袍,容貌秀丽,气质端庄。
两人走上前,对着朱由校与张嫣行跪拜之礼:
“臣弟(臣妇)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
朱由校的声音温和。
朱由检与周念慈起身,侍女端上两杯茶水,朱由检接过茶水,恭敬地递到朱由校面前:
“皇兄,请用茶。”
随后,周念慈也接过另一杯茶水,递到张嫣面前:
“皇后娘娘,请用茶。”
朱由校接过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对着朱由检说道:
“很好,成家立业了,就得更稳重了。
日后要好好对待念慈,经营好自己的小家,更要记着为朝廷分忧,莫要再像以往那般任性。”
“弟弟明白。”
朱由检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皇兄放心,臣弟日后定当收敛心性,好好过日子,不辜负皇兄与皇后娘娘的信重。”
经历了此前的圈禁与皇兄的教诲,再加上今日大婚的触动,他心中早已下定决心,要彻底告别过去的荒唐生活。
张嫣看着周念慈,眼中满是喜爱。
她从身旁侍女手中拿过一个玉手镯,手镯由上好的羊脂白玉制成,质地温润。
张嫣走下宝座,拉着周念慈的手,将玉手镯戴在她的手腕上,温柔地说道:
“这手镯,今日便赠予你。
你嫁入信王府,便是朱家的人了,日后要好好辅佐王爷,孝敬长辈,打理好王府的内务。
得空了,便多到宫里走走,陪本宫说说话。”
周念慈感受到张嫣手心的温度,心中满是温暖。
她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臣妇定当牢记娘娘的教诲,好好辅佐王爷,打理好王府内务”
朱由校看着周念慈落落大方的模样,心中不由得诧异了一番。
他原本以为,周氏只是容貌秀丽,没想到竟如此端庄得体,应对有度。
看来,自己的这位皇后,确实很会挑人,为朱由检选了一位如此优秀的王妃。
张嫣拉着周念慈的手,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无非是夫妻相处之道、打理王府的注意事项等,语气温柔,如同一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周念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态度极为恭敬。
过了片刻,朱由校看着两人,笑着说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朕与皇后便不打扰你们了,早些回去吧。”
“是!”
朱由检与周念慈一同躬身应道。
两人再次对着朱由校与张嫣行过礼,便缓缓退出了坤宁宫。
两人乘轿返回信王府时,已是深夜。
府内的宾客早已散去,喜棚依旧亮着灯火,却已没有了白日的喧嚣,显得格外静谧。
朱由检扶着周念慈走进洞房,侍女们为两人端上合卺酒,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洞房内,只剩下朱由检与周念慈两人。
红烛摇曳,映得两人的脸颊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朱由检拿起桌上的合卺酒,递给周念慈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轻声说道:
“念慈,今日起,你便是我的王妃了。”
周念慈接过酒杯,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王爷。”
两人手臂相交,一同饮下了合卺酒。
酒液清甜,带着几分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也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几分。
红烛燃尽,夜色渐深。
洞房内景色。
其中的妙处,无需为外人道也。
...
翌日,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广寒殿内,烛火尚未完全熄灭,微光摇曳中,几名宫人正轻手轻脚地侍奉着朱由校更衣。
朱由校刚从睡梦中醒来,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慵懒,他任由宫人为自己换上明黄色的常服。
常服的衣料是上好的云锦,触感温润,绣着暗纹的龙形图案在微光下若隐若现。
宫人动作娴熟地为他系好玉带,梳理好发髻,又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朱由校接过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残余的睡意,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声:
“陛下,东厂提督魏忠贤在外求见,称有要事启奏。”
“哦?”
朱由校微微挑眉,放下手中的参茶杯。
魏忠贤出外调查皇庄之事已有多日,此刻清晨便赶来觐见,想来是有了进展。
他抬了抬手,说道:“宣他进来。”
“是。”
内侍躬身退下,不多时,便引着魏忠贤走了进来。
魏忠贤身着东厂的绯色官服,步履沉稳,只是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
他一进殿,便立刻双膝跪地,俯身伏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姿态恭敬至极,高声说道:“奴婢魏忠贤,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朱由校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在外多日,今日清晨便来觐见,可是调查皇庄贪污藏匿土地之事有了眉目?”
“回陛下,正是!”
魏忠贤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急切。
“奴婢幸不辱命,已查明部分皇庄的贪腐实情,特来向陛下复命!”
一旁侍立的魏朝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从魏忠贤身旁的小内侍手中接过一本装订整齐的小册子,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朱由校面前:
“陛下,这是魏提督调查的皇庄事宜详情,请陛下过目。”
朱由校伸手接过小册子,触及粗糙的纸页,缓缓翻开。
随着目光的移动,他原本平和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头也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本小册子详细记载了顺天府皇庄的情况,其中明确写明:
顺天府所属的皇庄,竟公然隐匿土地三百顷之多,更令人发指的是,今年皇庄之内,依旧在向佃户征收辽饷!
“这些人,当真是不知死活!”
朱由校低声斥道,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
他今年年初便已下诏天下,废除辽饷,减轻百姓负担。
可皇庄地处天子脚下,这些人竟敢置圣旨于不顾,依旧私征辽饷,这征收上来的辽饷,无疑是被层层克扣,落入了这些宦官与官员的私囊之中。
更别提那三百顷隐匿的土地,如此大规模的土地隐匿,背后定然牵扯着一张庞大的利益网。
朱由校越想越怒,手中的小册子被他捏得紧紧的。
他原本便知晓皇庄之中积弊已久,贪腐成风,却没想到竟严重到如此地步。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都敢如此肆无忌惮,若是放任不管,天下百姓不知还要遭受多少盘剥。
“贪污腐败,于这些宦官与官员而言,竟成了本能反应吗?”
朱由校心中暗叹,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随即又被强烈的决心取代。
除贪反腐,任重而道远,但他身为大明的皇帝,绝不能坐视不管,必须以雷霆手段加以整治,方能以儆效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抬眼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魏忠贤,语气冰冷:
“对于这些贪赃枉法之徒,必须严肃处理,从重从快,顶格处置!
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朕打击贪腐的力度,任何人都不得挑衅!”
“奴婢明白!”
魏忠贤心中一喜,连忙俯身叩首,高声应道:
“奴婢定当遵照陛下旨意,严查到底,将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绝不姑息!”
朱由校点了点头,看着魏忠贤恭敬的模样,缓缓说道:
“魏大铛,此次你理事有功,不辱使命。
自即日起,你便与魏掌印一道,行使批红之权。”
此言一出,不仅魏忠贤愣住了,连一旁的魏朝都身形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如今朱由校勤政爱民,每日亲力亲为批阅奏疏,司礼监所谓的批红之权,早已形同虚设。
但这毕竟是司礼监的核心权力之一,皇帝此举,无疑是将魏忠贤提升到了与魏朝同等的地位,更是对他此次调查之功的极大肯定。
魏忠贤反应过来后,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这意味着自己的权力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魏朝,距离司礼监的权力巅峰又近了一步。
他再次重重地伏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的声响,高声说道:
“奴婢谢陛下隆恩!
陛下如此信任奴婢,奴婢定当肝脑涂地,效忠陛下!
皇庄除贪之事,奴婢必当追查到底,绝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魏朝,眼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得意,随后又立刻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陛下,若无其他吩咐,奴婢便先行告退,即刻去处置皇庄贪腐之事。”
“去吧。”
朱由校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魏忠贤躬身退下,步伐比来时更加轻快。
魏朝站在原地,看着魏忠贤离去的背影,藏在宽大袖口之中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温顺的模样,低着头,让人看不出丝毫异样。
可在他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魏忠贤、王体乾这些人,如今一个个都在外立功,深得陛下信任。
而自己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却始终在宫中侍立,少有外出办事的机会,若是长此以往,不能再得到陛下的信重,恐怕这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就真的要不保了。
不行,他必须想办法,尽快立下一件大功,稳固自己的地位!
他太清楚宫廷之中的残酷,一旦失势,等待自己的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他身为司礼监掌印,常年居于内宫,远离朝堂纷争与地方事务,又能有什么机会立下大功,重新稳固自己的地位呢?
今日一整天,他在回廊下踱来踱去,魂不守舍。
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却都一一被否决。
整顿吏治,有魏忠贤在前。
督办新政,有内阁大臣牵头。
安抚地方,更是轮不到他一个内监插手。
“难道真要坐以待毙?”
魏朝心中焦灼不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内侍轻细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陛下准备安歇了”的低语。
魏朝心中一动,猛地停下脚步。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朝鲜进贡的三位美人,如今仍被安置在偏殿,陛下虽未临幸,却也未曾冷落。
或许,这便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魏朝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殿门处,躬身等候。
不多时,内侍推开殿门,朱由校身着明黄色的常服,在宫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奴婢魏朝,叩见陛下!”
魏朝立刻双膝跪地,俯身叩首,姿态恭敬至极。
“起来吧。”
朱由校的声音平淡,目光扫过他略显狼狈的模样,随口问道:
“何事在此等候?”
魏朝缓缓起身,垂着头,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回陛下,奴婢有一事禀明,事关朝鲜进贡的三位美人。”
朱由校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多言,只是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陛下,那三位朝鲜美人入宫已过三月,奴婢已请太医前去诊断,太医回禀,三位美人皆无身孕。”
魏朝的声音压得极低,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大明皇帝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虽一心推行新政,但也需绵延子嗣,如今这三位美人既无身孕,便是时候侍奉陛下了。
说完这话,魏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朱由校的回应。
朱由校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伸了个懒腰,慵懒的神色中多了几分兴味。
他倒不是急于绵延子嗣,只是近日处理朝政、督办新政,确实有些疲惫,那几个朝鲜美人,倒也是绝色,放松一下,也不无不可。
他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地说道:“哦?既无身孕,便让那金介屎过来罢。”
魏朝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传旨!”
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来这个提议是对了,只要能讨得陛下欢心,自己的地位便能多一分保障。
魏朝快步退下,心中的焦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窃喜。
他立刻传旨给安置朝鲜美人的偏殿,让金介屎即刻前往广寒殿觐见陛下。
不多时,一阵细碎的环佩声由远及近,朝鲜四大妖女之一的金介屎,便在两名宫女的引领下,缓步走进了广寒殿。
她身着一身艳丽的朝鲜服饰,裙摆上绣着繁复的花卉图案,色彩浓烈却不失精致。
上身穿着短款的襦衣,刻意将领口开得极低,露出白皙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春光乍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