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点咬碎后槽牙,心里无声咆哮着,死死盯着前方林宇辰的背影,目光无比怨恨。
身体的疲惫,小队长、记分员的针对,众人鄙夷的目光……
这些委屈和屈辱,冯立群都全算在了这小子头上。
等熬过这阵子,他一定要百倍奉还,让姓林的也尝尝这滋味!
……
夕阳西下,众多知青三五成群,拖着虚弱疲惫的躯体,陆续返回了小院。
“这小子,眼神这么怨毒,看来是彻底记恨上我了。”
林宇辰老神在在,端起搪瓷缸,坐在树荫下,时而抿一口凉白开,悠闲自在。
就在刚刚,冯立群挑粪回来,浑身污秽,衣服皱皱巴巴的,一路低着头走进知青小院,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阴恻恻的。
对于这个跳梁小丑,林宇辰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被惯坏了的二代子弟而已,如果只会背后耍小聪明,上不得台面。
下次要是再敢背后捅刀子,一巴掌直接摁死。
至于这些日子,大队长、小队长、记分员、诸多社员无微不至的特殊关爱,应该会让这小子欲仙欲死,好好消停一段时间,无暇他顾。
“唉,要不是你匀我们这双手套,我这手早烂了。”
张若楠苦着脸,两条油亮的麻花辫往身后一甩,凑到面前,掌心朝上摊开,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倔强。
“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们都是好样的!棒棒滴!”
林宇辰喝口凉白开,嬉皮笑脸地称赞一句,引得三女齐齐翻了个白眼。
他定睛看去,只见少女劳保手套的指缝处磨出毛边,掌心上有磨破的水泡,情况确实比昨天要好一些。
“就你嘴贫!”
郑敏吐了吐舌头,抱着张若楠的胳膊,大眼睛里还蒙着层水汽,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
她叹口气,学着林宇辰的懒散模样,一屁股坐在树墩边,揉着小腿,撅起嘴,语气带着点娇憨的委屈:
“你们瞧瞧,麦芒好尖啊,我小腿全是小红点,又疼又痒!”
说着,郑敏脸颊鼓鼓,两条腿伸得笔直,试图用手捶后腰,忽然倒抽一口凉气。
她猛地把手缩回来,只见手心有几个大大水泡,手背、手腕、脖子、小腿上,还有不少被麦芒划出的长长红痕,可怜兮兮道:
“哎哟,我的腰都快断了!这些收割小麦的农活,根本不是人干的!”
“嘁,小敏,你是在三小队,比我可幸福多了!”
“林知青,你看看我这手,看看我这胳膊!”
陈春燕也不甘落后,把手举到跟前,脸上疼得龇牙咧嘴,也开始抱怨:
“我们二小队长可凶了,就跟坐地虎一样,死死盯着咱们一众知青,动不动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哼,再这样下去,我就算不被累死,也要被气死!”
“还有,我手劲小,镰刀都快握不住!中午啃窝窝头的时候,手都在抖,整个人都快累虚脱了。再这么下去,本姑娘真坚持不住……”
一听这话,张若楠似乎有些触动,表情很疲惫,可怜得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猫咪。
她轻咬下唇,表情很倔强,孤零零抱着自己的双腿,靠在槐树边,原本明亮的大眼睛仿佛失去了神采。
林宇辰想了想,抬头扫视一圈左右,发现院子里的其他人没关注这边。
他看着眼前三个满脸疲惫,几乎要垮掉的姑娘,心里多少有些于心不忍,赶紧压低声音,生怕隔墙有耳,凑上前道:
“要不……今天晚上,我带你们去找大队长?这件事不能声张,到时跟他说道说道。刚来的知青,尤其你们是女同志,看是不是能稍微照顾一下,慢慢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