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库迪的分工,确实是一片好意,但林宇辰不敢苟同。
首先,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的枪法只能说一般般,远远比不上经验老辣的克库迪。
万一他当枪手,一个准头不行,很可能害了克库迪的性命,这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哪怕为此担一些风险。
林宇辰其实有自信,即使当叫仓手,只要不被厄运女神盯上,真刀真枪地干,也有足够把握自保,所以才第一时间出声反对。
“嗯,”克库迪沉默半分钟,古铜色的脸上神色变幻,最后才重重点头,腔调有一丝生硬,认真叮嘱:
“好,那我当枪手。兄弟,你一定要记住,如果事情有任何不对头,记得第一时间撒开腿丫子跑路,千万不要管我。”
似乎怕林宇辰误会自己的意思,他又赶紧解释:
“我枪法好,猎熊经验丰富,可以一个人应付突发情况。你是生手,如果留在旁边,反而容易让我分心。”
“行!”林宇辰不置可否,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端着五六半,揉了揉虎子的脑袋。
随后,两人又嘀嘀咕咕一阵,主要是约定一些手势,到了现场绝不能擅自行动。
十多分钟后。
“兄弟,走!”
克库迪打了声招呼,领着五条鄂伦春猎犬,率先朝着前方的红松林行去。
“虎子!”林宇辰端起五六半,背着竹篓,又吹了声口哨,领着一鹰一犬紧紧跟随,侧耳聆听四周,警惕地环视左右。
没多久功夫,两人就来到一棵极为粗壮的红松树下。
“上面就是天仓子,之前我听过呼吸声,肯定是个大家伙。”
隔着十多米,克库迪压低声音,指了指红松主干离地两三米左右的一个树洞。
“嗯,”林宇辰点了点头,定睛细看,那个黑黢黢的树洞口,边缘挂着不少霜花,明显是里面有活物呼吸时留下的。
仔细端详,树干有上爬爪印,但没有下滑的印子。
克库迪做了个手势,五条鄂伦春猎犬很聪明,立刻悄无声息地散开在古松附近埋伏,眼睛死死盯着树洞,看起来很亢奋。
林宇辰也有样学样,拍了拍虎斑纹猎犬的脖子,虎子立马撒开腿丫子,也跑到古松附近隐蔽,爪子刨地,兴奋得跃跃欲试。
没一会儿,克库迪端着枪,先用耳贴在树干上,听里面的闷响,确定熊瞎子还在仓内,这才悄然退回。
很快,在他这个把头的安排下,林宇辰也忙碌起来,一起在附近捡拾柴禾,在距离熊仓子的七八米外,生起了一堆篝火。
很快,篝火熊熊燃烧,火焰冲天,浓烟滚滚,有些呛鼻。
“咳~”林宇辰端着枪,后退几步,被烟熏得眼睛难受,看一眼表情严肃的克库迪,心里不由犯嘀咕。
事实上,猎熊之前点篝火的步骤,并非是所有东北赶山人的常规操作,只有一部分人才会这么做。
通常来说,还是鄂伦春等猎人用得比较多,第一是为了进行一种仪式,算是图腾崇拜。
第二,用烟和篝火,能将冬眠的熊呛醒,逼出天仓,方便猎手在洞口精准伏击。
第三,篝火可以驱赶狼、野猪等野兽,防止围猎熊瞎子时,突然遭遇其他猛兽的偷袭,也可以用来烘干衣服、工具,避免冻伤和装备失效。
“看来克库迪还是一个很老派的猎人,明明性格很谨慎,但是他又不按套路出牌,竟然敢跟我临时组队,这胆子也太大了……”
“是上次反杀狼群时,那次并肩作战的经历,才给了他信心吗,今天如此信任我?”
林宇辰默默思索,端起五六半,打开保险,提着一柄斧头,默默走到一旁,等待把头的指令。
他眯起眼睛,先侧耳聆听一阵,又迅速环视左右,将六条猎犬、还有克库迪的站位之类,都牢记于心。
以后自己也是要带狗帮打猎的,现在相当于是有一位老猎人言传身教,如此大好的实践机会,可不能错过。
“准备!”
克库迪打了个手势,由于自身经验丰富,所以不准备让林宇辰拿叉杆去引熊、控熊,那太危险了,他不会让最好的朋友去冒这种风险。
没多久,他拿起几根手臂粗的木棍,花费一些功夫,将其牢牢卡在黑黢黢的树洞口。
这些木棍是为了迟滞熊瞎子的行动,让它钻出树洞更费力,拖延时间,让猎人可以有更好的机会进行瞄准,尽量一击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