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林宇辰四人快步小跑,嘴里呵着白气,很快就气喘吁吁地冲到大队部门口。
此时,那里已经围了二三十个知青,还有一些人正在赶过来,有些村民似乎也得知了消息,特意过来瞧热闹。
“楠楠,春燕,你说今天我们能收到几封信?嘿嘿,我肯定比林大哥的多!”
郑敏压低声音,拉着两个小姐妹嘀嘀咕咕,信心十足。
林宇辰暗暗好笑,当做没听见,与三个女孩子一起排队,等前面的人拿到信,后面的人才能进去。
此时,小小的房间里根本挤不下太多人,更多的男女知青挤在门口和窗户下,跺着脚,搓着手闷子,冷得瑟瑟发抖,都眼巴巴往屋子里瞅。
环顾左右,林宇辰饶有兴致,还看到了一幅众生相。
他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类似刘红兵等老知青,虽然表面很镇定,但紧抿的嘴唇,还有不时向前张望的眼神,明显暴露了内心的急切、焦虑。
下乡时间越久的人,往往最渴望得到家里的消息,哪怕没有汇款单、包裹单,仅仅只是一张信纸、寥寥几行字,也足够每一个远乡游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据林宇辰的观察,每个月的几次分发信件,某些老知青每回都望眼欲穿,尽管经历太多次的等待,一次次的失望,但只要邮递员一来,依然能点燃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殷殷期盼。
还有几个第三批新来的女知青,更是互相交头接耳,猜测着这次会不会有自己的信,能不能收到汇款单、包裹,脸上浮现出希冀之色,充满期盼。
“周建国!”屋子里,忽然传来王会计的喊声。
“在在!我在这儿呢!”一个中等身材的男知青兴奋起来,拼命从人堆里挤进去,刚一拿到家信,脸上就咧开嘴傻笑。
他激动得浑身哆嗦,紧紧把信捂在胸口,扭头就往外钻,迫不及待地要找个角落查看。
“哎呀,怎么这么慢啊!我都快急死了!”
陈春燕撅起嘴,气得直跺脚,恨不得将前面一二十个人都扔出去,只能拉着郑敏两女,互相低声抱怨。
“就是,太慢了!林大哥,你鬼点子最多,要不想个办法,咱们加快一下取件的速度?”
郑敏挤眉弄眼,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忽然扭过头,开始撺掇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咳,人也不算太多嘛,也就多等几分钟而已,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吧。”
林宇辰耸了耸肩,其实心里也有些焦急,但只能耐着性子,安慰解释两句。
他略微有一丝尴尬,心说,姑娘你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啥叫就我鬼点子多?
合着在你眼里,就我损招多,不是好人喽?
仿佛察觉到林宇辰的语气敷衍,郑敏略微有些小失望,随即振作精神,继续拉着两个小姐妹叽叽喳喳,谈论着生产队的一些八卦消息。
“王向阳!”
“冯立群!”
屋子里不断传来喊声,有人欢呼着挤上前,接过信件和汇款单,手指都在发抖。
也有人踮着脚等了半天,却始终没听到自己的名字,眸底希冀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甚至还不甘心地强行挤过去,自行动手翻找。
可惜,最后确实没有自己的信,这个男知青立马垂着头,如霜打的茄子,满脸失落,一边踢着脚下的雪,转身落寞地往回走,背影很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