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味简直绝了!”
一进地窝子,林宇辰就不由皱了皱眉头,里面充斥着一股霉味、汗臭味、脚丫子臭味、潮气,熏得人头晕脑胀。
虽然点着几个火慢子,但屋子里总有一种阴冷的感觉,凉飕飕的,浑身不舒坦。
得嘞,就这居住条件,也没得挑。
整整一夜,二十多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呼噜声此起彼伏,跟唱歌一样,你方唱罢我登场。
林宇辰缩在被窝里,只觉很冷,特别吵。
半夜时分,耳边传来磨牙声、说梦话声,呼噜声震天响,极为折磨人。
“日子真是太难熬了!原来能一个人单独居住,是这么幸福!”
他叹口气,在被褥里缩成一团,辗转反侧许久,这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
天刚麻麻亮,耳边传来嘹亮的军号声。
是的,军号声,他们这个民工营部,是施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纪律严明。
“哎哟!”
“浑身酸痛,怎么跟被人暴打一顿似的,贼难受!”
林宇辰哈欠连天,揉了揉胳膊,赶紧搓手哈气取暖。
他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身,快速穿衣洗漱,戴狗皮帽子,绑上绑腿,感觉浑身跟散架一样。
洗漱用水,是户外雪融化的水,只能简单擦脸。
昨天夜里,自己确实没怎么休息好,有点冻得够呛。
早餐也是窝头、大碴子粥,有咸萝卜条,份量还行,吃饱没问题。
还会搭配辣椒面汤驱寒气,饭菜在工地吃,由于气温低,需快速进食,要不然粥面会结薄冰。
“舒坦!”
林宇辰动作麻利,快速填饱肚子,又喝完辣子面汤,跑过去集合的时候,看到了三个女孩子,发现她们都顶着黑眼圈,估计昨晚也没少遭罪。
他嬉皮笑脸,一溜烟凑过去,眼见张若楠三女情绪低落,赶紧安慰:
“同志们,你们看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吧?保尔同志修铁路的时候,在零下四十多度的极寒环境下,吃不饱穿不暖,住的是门窗全无,四处漏风的小破屋,由于没有窗户玻璃,雪甚至飘进屋子,条件比咱们差远了,更加艰苦!别的不说,我们起码还能吃饱穿暖,必须振作起来!困难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被困难打倒,未战先怯!”
“嘁!就你大道理多!”
“知道啦,林大才子!”
郑敏撅起嘴,翻了个大大卫生眼,张若楠两女捂嘴偷笑,不过被这么一通插科打诨,心情当即开朗不少。
“笑一笑,十年少!这才对嘛!”
“嘁~林大哥,如果真的年轻十岁,那我们仨得回去读小学,拖着长鼻涕了!”
“嘿嘿,咱们都是小学生嘛,年轻就是好。走!咱们干活去!今天也争取拿个流动红旗!”
林宇辰四人说说笑笑,一路小跑,很快到各自的队伍集合报到。
很快,耳边响起哨子声,这是开工的信号。
天刚亮一会。
一声令下,无数民工如行军打仗一样,快速地紧急动员,全体上工,一切井井有条。
每人各自分到一段排水渠的挖掘工程量,任务内容很简单,枯燥乏味,但任务难度无比艰巨。
林宇辰需要做的,就是把冻得像石头一样硬的黑土凿开、刨挖、铲起、运走,难度可想而知。
唯一幸运的是,铲土、抬运,一部分工作量还有女同志们帮忙,有这些铁娘子在,确实省心不少。
类似这种非省级以上的大型工程,常规流程,就是“剃头发”(清理表层冰雪),以钢钎大锤狂凿,再镐劈冻土块,人工抬运,或者配合爬犁拉走,基本主要靠人力,由于公社条件有限,机械设备也不多,极少使用炸药。
就算偶尔使用炸药,也是用于松动冻土块,后续仍然需要大量人力一起劳动。
全程人力镐钎开挖,没有炸药辅助的话,每天人均挖冻土量,最多也就5-6立方米左右,注意这是最多。
冻土是啥?那就是石头一样,纯粹人力挖掘,跟挖松土的难度可是天差地别。
张若楠、郑敏三女身为女同志,主要是负责辅助铲土、抬运工作。
她们跟其他女知青、妇女们一起,拿着铁锨,把刨下来的冻土块铲土篮子里,再两人一组,抬着土篮往渠边的土堆上倒,或者以爬犁拉运。
这种活儿真不算轻松,一天也能拿8-12个工分左右,算是“铁娘子”队伍的标兵模范。
还有更轻松一些的活计,部分妇女可能被安排做饭、缝补衣服、物资保障等后勤辅助工作,工分低一些,伙食标准比纯体力劳动者也要低一个档次,只能算半个劳动力,每天可以拿6-7个工分左右。
“同志们,加快进度喽!”
随着劳动号子声,整个工地沸腾起来,一片繁忙热闹的景象。
林宇辰随意扫视,不少青壮年正抡起镐头刨冻土。
可惜冻土硬得像石头,一镐头下去,最多留下一个白印子,震得人虎口发麻。
不少社员习以为常,或用铁钎,或用镐头,奋力撬着裂缝,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冻土块一点点撬出来。
最开始两个小时,在小队长的分派下,林宇辰与其他两个村民一组,1人扶铁钎,2人轮流抡铁锤,有一定技巧,是重体力活。
张若楠、郑敏三女,还有不少女村民、大妈大婶们,一直在清碎石、装土篮运送,忙得脚不沾地,累得够呛。
“加把劲!嗨哟!”耳边响起号子声,在寒风刺骨的雪野上回荡。
“同志们,那么嘿哟!为人民,那么嘿哟!加劲干,那么嘿哟!”
“战风雪,那么嘿哟!同志们越干越有劲,那么嘿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