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汉笑骂着,嘴里虽然很不客气,脸上却笑成一朵菊花,上前几步,伸手拍了拍林宇辰肩膀,没好气道:
“瞅瞅你,一路跋涉,眉毛都挂霜了,我这一把老骨头,有啥可看望的?”
“来,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好嘞,谢谢老爷子!”
林宇辰嬉皮笑脸,跟在郭老汉身后,先拍落身上和狗皮帽子的雪沫子,跺了跺脚,这才一起钻进地窨子。
刚一进屋,就被一股暖空气包裹,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他缓了缓,身上的寒气立马就被驱散不少。
“舒坦!终于活过来了,刚才差点没被冻死!”
林宇辰暗暗松口气,搓了搓手闷子,伸手抚摸肩上的苍鹰,将背篓放在屋子的角落。
“脱鞋,上炕!你感觉冷的话,先去烤烤火,暖和下身子。”
郭天雄摆了摆手,将水连珠挂回墙上,一边招呼,走到火塘边,添加几块干柴。
他忙忙碌碌,又取出两个粗瓷碗,用热水冲泡了两碗野玫瑰花茶,摆在炕桌上,笑道:
“你小子送的茶叶还不错,来喝一点,正好驱驱寒气。”
“嘿嘿,老爷子,猜猜我今天给您带什么好东西了?”
林宇辰眉飞色舞,跟献宝一样,褪下口罩,端起热茶轻抿一口,擦了擦嘴,神秘兮兮道。
“你这臭小子,不是说以后别让你带东西过来吗?”
“咋了,老汉我说话不好使?!”
郭天雄笑骂两句,心里也没有真的责怪,坐在炕沿上,掏出旱烟袋,一边慢悠悠地装烟丝,伸出手指头点了点。
“大爷,我是晚辈,每次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过来吧?这些东西又不值钱,烂大街的普通山货而已,都是我平时自己捣鼓的,多得很!”
林宇辰搓了搓手,从背篓里取出两个粗瓷瓶,郑重地摆在炕桌上,瓶子用软木塞封口,还挺严实。
他也脱鞋上炕,自卖自夸,语气有些得意:
“一瓶都柿酒,一瓶山梨酒,都是我自己酿的,味道杠杠的,不比供销社卖的差,您要不要尝尝?”
郭老汉闻言,原本塞烟丝的动作一顿,瞥一眼炕桌上的两瓶酒,花白眉毛都拧在一起。
林宇辰见状,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今天自己这一记马屁给拍到腿上了?
他搓了搓手,试探道:“咋了,老爷子,您不喜欢喝酒?”
“你这臭小子,老汉我缺你这点东西?!啊?”
郭老汉板起脸,嗓门很大,牛脾气忽然就上来了,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他疾言厉色,仿佛很生气,眼睛却不由自主,时不时往酒瓶上瞟,喉结还耸动一下,没好气道:
“我说过多少次了,来就来,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你是觉得老汉我可怜,还是穷得揭不开锅,需要你接济?!”
“下次再这样,信不信老汉我一棍子把你轰出去!”
“老爷子,一点心意嘛,要不您尝尝?给我指点指点?”
一看小老头这表情,林宇辰心里放松不少,嬉皮笑脸地拿起一瓶都柿酒,顺手又拿来炕桌上的一个干净空碗。
他不等郭老汉回话,就自顾自地满满倒上一碗,推到炕桌对面。
刹那间,伴随紫红宝石色的酒液注入碗中,一股浓郁的独特酒香,混合着淡淡的浆果气味,立马弥漫整个屋子。
“呜呜——”黑豹、虎子两条猎犬,本来趴在炕边打盹,一闻到酒香味,也抬起头,鼻子轻轻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