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捅,将车轮上的泥巴撇下来,眼见三女累得满脸愁苦,一个个唉声叹气,捶着手和腿,表情跟祥林嫂一样哀怨,不由笑道:
“现在就觉得累了?刚才路况还行,等遇到大段泥巴路,或者陡坡、碎石路,那才是真的累!可费劲了!”
说着,林宇辰眨眨眼睛,朝身后长长土路的尽头努努嘴,叹了口气:
“推独轮车可是美差,你瞅瞅后面那几位,推板车的就不说了,还有挑着扁担长途运输的,可遭罪啦!”
“呀!”
“林大哥,你看,那不是冯知青、吴知青他们几个吗?”
郑敏忽然惊呼一声,与张若楠两女扭回头,指着身后道路尽头的一群人,表情非常惊讶。
“还真是!”
林宇辰闻言,抬头看了看,眉毛一挑,心里差点乐了。
只见吴文斌、柳建设等人,两人一组,有的卖力推着独轮车,一个拉,一个推。
有的则气喘如牛,推着近千斤重的板车,一个在前头拽充当主力,一个在后面推着车板。
他们咬紧牙关,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艰难前行,遇到一个稍微陡峭的坡坎,车轮一旦陷进车辙里,就会原地打滑,怎么使劲都没用。
“踏马的,太重了吧!早知道,我就选独轮车了!”
吴文斌欲哭无泪,与另外一个男知青配合着,眼见远处的小队长看过来,只能咬咬牙。
他满头大汗,低吼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身体前倾,拉绳套在肩膀上,手握住车把,用力拽着板车,手、肩、足同时发力,在后面一人的奋力推动下,试图将车轮拽出打滑的车辙印,肩上的拉绳深深嵌进棉袄,勒得肩膀生疼。
鬼知道,刚才的两里多地,自己两人是怎么熬过来的,每次上坡、下坡都是一场噩梦,太折磨人了。
与其相比,之前秋收大会战收割农作物的辛苦,简直就是弟中弟。
“嗬嗬——”吴文斌额头青筋暴突,累得气喘如牛,拼命使劲,只觉自己半条命都要交代在路上了。
他张大了嘴,每一次呼吸都像破风箱拉扯,脸颊因用力而涨成紫红色,额头汗水哗啦啦滴落,很快浸透了胸前厚重的棉袄。
此时,吴文斌的两条腿如同灌铅,膝盖在打颤,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推着板车每走一步,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晃一下,累得几乎要完全虚脱。
要不是怕被扣100工分,以及大队长严厉警告,谁完不成运粮任务,就会在档案留下污点,很可能影响回城名额。
按照他的脾气,早特么地撂挑子不干了!
谁爱干谁干!
至于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踏马的,为了顺利回城,老子就是爬,今天也要把粮食送过去!”
吴文斌怒吼一声,奋力推着板车,突然爆种,与另一个男知青合力,拼命压榨全身气力,哪怕腿肚子抖得像筛糠,肩膀被勒得生疼,仍旧咬牙硬扛。
哼,我这双天生就应该拿来握笔杆子的手,又怎么能握一辈子锄头?!
不行,必须尽快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而距离他们身后的百米开外,油头粉面的冯立群也是气喘如牛,用扁担挑着80斤的粮食,踉踉跄跄地走在土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