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很鸡贼,第一个冲到主人脚边。
它吐着舌头卖萌,没有像其他狗崽那样胡乱扑跳,而是直立起来,前爪轻轻搭在林宇辰的裤腿上,仰着头发出急切的呜呜声。
而青龙也一马当先,蹲在脚边,尾巴快速摇摆,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渴望。
“一个个都是吃货!”
林宇辰笑骂一句,眼见土肥圆翻着肚皮撒娇,其他狗崽蹭着裤脚,只能取下几块玉米饼条,掰碎了放地上。
“汪!”七条狗崽很高兴,一见到食物就兴奋地原地打转,立马你争我抢,吃得很欢快。
恰在此时,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个女孩子发现院门只是虚掩,立马说说笑笑,轻车熟路地推门而入。
“呀,好香啊!”
陈春燕第一个叫起来,赶紧快跑几步,来到堂屋门口,嗔道:
“林大哥,你又偷摸弄好吃的!”
“林宇辰同志,你这生活作风有点问题啊!”
郑敏故意板起脸,本来还想吓唬一下,说到一半就忍不住笑了,表情根本绷不住。
她张牙舞爪,大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拼命耸动鼻子,幽幽道:
“太可恶了!林大哥,你竟然又偷偷开小灶,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们可不是故意来蹭吃蹭喝哦!”
张若楠捂嘴偷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脸上浮现两个甜甜酒窝,俏皮道。
“来来来,你们都尝尝。”
林宇辰笑了笑,赶紧拿来几个小板凳,招呼着她们坐下。
“哇~烫烫!好烫!”
郑敏一点不客气,脸上笑嘻嘻的,刚接过递来的烤土豆,差点蹦起来。
她苦着脸,左手右手来回倒腾着土豆,烫得手跟耍杂技一样,逗得几人又是哈哈大笑。
“林大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片刻后,郑敏嗔怪一声,脸颊气鼓鼓的,赶紧拍掉炭灰,小心剥开土豆,金黄的瓤儿冒着热气,内里的土豆沙瓤得发面,一看就很有食欲,也顾不得斗嘴,赶紧小口啃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林宇辰满脸无辜,耸了耸肩,心说我自个拿手里一点不觉得烫啊,怪我咯。
没错,在下无情铁手!
“真香啊!”陈春燕上前几步,也迫不及待地掰开一穗玉米棒。
她剥开包衣,内部金黄饱满的玉米粒就露了出来,被烤得黑黄相间,轻轻咬一口,甜汁在嘴里散开,立马笑眯了眼。
“要是天天晚上,都能这么坐着吃玉米饼条、烤土豆,该多好!”
张若楠吃相斯文,小口尝着玉米饼条,只觉又香又脆,当即感慨一句。
“好了,不要多愁善感了,以后想吃还不简单?”
“等熬到秋收结束,咱们就可以分到粮食了,到时天天烤土豆、烤玉米,吃个过瘾!”
林宇辰安慰几句,故意嬉皮笑脸,跟三个女孩子小小的开了个玩笑,或者说画个大饼。
人嘛,作为一个个独自在外省乡下插队,远离老家亲人的游子,心里总要一点盼头。
他摇头晃脑,端起搪瓷缸,喝一口野玫瑰花茶,又啃一口甜糯香脆的玉米粒,心里还挺美。
接下来,四人围坐在灶火旁,互相唠嗑,说说笑笑,聊着最近生产队、知青小院的一些逸闻趣事。
每天的重体力劳动,让三个女孩子极为疲惫,经常累得腰酸背痛。
可此刻,这些美味的烤土豆、烤玉米、玉米饼条,却让她们暂时忘记了疲惫,忘却了烦恼,忽然觉得生活重新充满了希望,有了盼头,内心洋溢着幸福。
这是食物带来的满足感、幸福感。
在前世,林宇辰每次心情低落时,都喜欢吃零食,品尝美食,化悲愤为食欲。
当然,还有几种很好的调节手段,比如运动、健身、爬山、野外探险等,都是能愉悦身心的好方法,这也是他中年离异以后,为啥爱好越来越广泛的原因。
总要找一点事情,将自己支离破碎、满目疮痍的内心世界填满,让自己无暇多想。
而林宇辰作为过来人,对于三个女孩子偶尔的情绪波动,经常都能敏锐感知到,所以有时会故意逗她们开心。
事实上,若非自己两世为人,曾经吃过不少苦头,在这乡下插队经历的苦闷艰辛,还真不一定能扛过去。
“说真的,”张若楠低下头,小口啃着烤玉米,看不见表情,细声细气道:
“虽然现在每天都特别累,但能跟你们一起偷偷开小灶,偶尔沾沾宇辰哥的光,再一起闲聊队里的这些事儿,倒也不觉得苦了。”
陈春燕点点头,瞅一眼林宇辰,眨巴眸子,笑道:
“上次我想家,偷偷躲在被窝里哭,还是你们仨开导我,又偷偷给我做各种好吃的呢。要不然……我肯定坚持不到现在……”
郑敏别过脸,有些小傲娇,假装拍拍衣服上的灰,撇嘴道:
“嘁,别煽情了!”
“咳咳……”
林宇辰表情严肃,忽然指着三个女孩子的脸颊,噗嗤一笑,挤眉弄眼道:
“我觉得,你们现在的样子很可爱!郑敏同志,你的嘴角像长了一圈黑胡子,以后跟我做兄弟吧。”
“呸!就知道乱开玩笑!”
郑敏气得嘟起嘴,有些小辣椒的泼辣,下意识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立马气哼哼道:
“林大哥,你还说我呢!你自己那张嘴,跟偷吃了灶坑里的煤球似的!”
林宇辰挑了挑眉,与张若楠互相打量,发现彼此都是“黑嘴圈”,不由面面相觑。
陈春燕也被逗乐了,笑得直拍大腿,故意撅起嘴,让自己嘴圈显得更黑,笑得东倒西歪,乐不可支道: